「蔓姐,蔓姐你没事吧。」柳思隐听到尖叫声,掌心也没有了温度,乱了心神,尹蔓不太好意思地应了一声:「没,没事。」
她是要保护柳思隐的,怎么变成了柳思隐为她担心,还好刚才鬆开了柳思隐,要不然就成了两人一块摔了。
尹蔓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梅煦影突然跑来了跟前,她蹲下身看着尹蔓:「你以前似乎也摔过。」
以前——
后背的疼痛,似乎刺激着她记起来了什么。
|那是在梅煦影搬过来两个月后的事,她们是形影不离,一直陪着对方,梅煦影还专门找老师在学武术,她说要变得厉害一点保护尹蔓,力气再大点,背着尹蔓到处去玩。
尹蔓当然是十分感动,所以梅煦影上课,她就在旁边看着。
看着她打拳,像个女将军。
小小的人,像模像样,武术老师都说梅煦影很有天赋。
是学完了的一个下午,家里也没有什么人,大家都很信任梅煦影能将尹蔓照顾好,因为无聊,尹蔓忽然想起来家里好多地方她都还没看过,干脆让梅煦影推着她到处看看,到杂物间的时候,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不知是谁忘了关上。
一眼望过去是漆黑望不到尽头的,那里仿佛是无尽的深渊,踏上去就会掉下去。
小孩大都是对新鲜事物感兴趣的,她问着梅煦影:「表姐,这个门是通往哪里的。」
「好像是地下室,梅家也有。」梅煦影应了声,尹蔓就用晶亮晶亮的眼睛看着梅煦影「这里我也没去过。」
梅煦影便推的她靠近,看到了一节一节楼梯,梅煦影说:「那我带你下去看看。」
「这个楼梯好陡,轮椅下不去的。」
「我背着你。」梅煦影一直都是儘量满足尹蔓所有要求的,也不说废话去外面拿了手电筒,过来打开就要背着尹蔓下去:「来吧。」
梅煦影大她一岁,但事事都比她成熟很多,还专门为了背得动她去练习,虽然她没有了妈妈,但她的表姐像是妈妈一样在照顾她,尹蔓拿着手电筒,趴在梅煦影的后背,软声奶气的说:「表姐,你怎么这么好呀。」
「谁让我只有你一个妹妹呢。」梅煦影笑着应了,尹蔓不高兴地咕哝着:「不行不行,就算表姐以后有很多很多妹妹了,也只能对蔓蔓这么好。」
「好,只对蔓蔓好。」
梅煦影毕竟还很小,背着走了大半的楼梯已经有些勉强了,她微微喘着气,小心地固定着后背的尹蔓,不让她摔下去,一股难闻的气息钻上来,梅煦影小脸上都写满了抗拒:「蔓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很奇怪的味道?」
尹蔓也闻到了,她奶包一样的脸庞皱成一团:「好难闻,表姐我们上去吧,蔓蔓不想下去了。」
「好。」就在转身的时候,梅煦影一个没站稳,身子便晃倒了下去,她扶着墙稳住了身体,但下半身没有支撑力量的尹蔓就像是个被推了一把的皮球,一下滚了下去,梅煦影慌了神,连忙追着往下跑:「蔓蔓!蔓蔓!」
没有手电筒,也看不清台阶,梅煦影一下就踩空了,也滚了下去。
还好剩下的台阶并不算多,尹蔓瘦小的身子滚到地下室,后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些疼还有些软,不算很疼,更多的还是从楼梯滚下来的疼痛感,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脑袋,还好她记得梅煦影说过头脑是最脆弱的地方,有第一时间抱住脑袋,不然这一下说不好要脑袋开花。
她微微动了下瘦小的身子,去摸着跟她一起滚下来的手电筒,但她够不到反而是梅煦影滚了下来落得更近:「表妹。」
她一下有了主心骨,扁着嘴:「表姐,表姐!」
那眼泪就像是被扯断线的珍珠往下落,梅煦影听到动静心疼不已,也十分愧疚都是她不好,也顾不上自己,连忙爬起来拿着手电筒就靠了过来,灯光晃动间梅煦影看到了一张脸,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半张脸皮都被脱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啊!」她尖叫一声,跌坐在了尹蔓对面,尹蔓愣住:「怎么了吗?」
「表妹,你身后……」尹蔓回过头去,看到的是微微蠕动的唇瓣:「蔓……蔓。」
「要照顾好自己啊。」
那张唇苍白的,柔弱的,上面挂着血痂,她愣住像是被什么牵引,心口剧烈的疼痛让尹蔓眼眶一下就湿润了:「表姐,表姐,这有个阿姨。」
梅煦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站了起来将尹蔓半抱半搂出来,尹蔓疑惑地去够女人的手,摸到的是凸起的骨头,尹蔓愣愣地被梅煦影拽开,灯光落在女人的手上,那不是一双完整的手,她手上的血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啄开,她呆愣愣地望着,梅煦影以为她被吓傻了:「蔓蔓,你还好吗?」
「表姐,阿姨很疼的,我们把她送去医院好不好?」
「蔓蔓,她死掉了!」梅煦影握着手电筒的手都在发抖,她几乎是被抽空了力气,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手电的灯光终于全部打在了女人的身上,半张脸皮下有药粉的痕迹,手上胳膊上都有肉脱落的迹象,像是被什么东西啄过的,但都要撒过药粉的痕迹,她身上的衣服很少,已经破烂不堪,腿上的肉更是有大块大块跟骨头脱离,那脱离身体的死肉已经腐烂,有少许虫在上面爬行。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