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感染, 身体臟器衰竭, 比我们想像的速度要快很多。」主治医生翻开了病历, 上面的检查结果不容乐观,身边的心电监视器已经开始发出报警音,医护人员立刻上前进行急救措施。
「对不起贺队,目前汪老无法见任何人, 他的意识是属于昏迷状态的,无自主能力,就算您看到了,也无法与他进行沟通。」护士将贺沉司拦在了门外,她道:「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汪老的状况从什么时候开始恶化的?」贺沉司面色沉了沉, 开口问道。
「从汪老的女儿去世开始, 汪老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了。」护士回头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这次回来,汪老的身体情况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
护士刚说完, 病房的门忽然打开, 里面的医护人员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医生显然也认识贺沉司,他愣怔了一下后才道:「你怎么起来了?你不知道自己的伤有多严重吗?」
「汪老怎么样了?」贺沉司问道。
「你是来见汪老的?」医生稍稍犹豫了一瞬,病房里紧接着又走出来一个人,是汪老的助手, 他看了眼贺沉司,而后道:「贺执行长, 汪老要见您。」
「汪老他……」医生正打算说什么,汪老的助手却摇了摇头,医生见状手略微僵住,后退了一步。
正如医生所说的那样,汪老的情况并不好,老人家躺在床上,旁边虽然被清理过一次,但还有残留的黄色和红色液体,他整个人都十分虚弱,依靠着呼吸器才能勉强活着。
「汪老。」贺沉司心头沉了沉,他看到汪老的手指动了动,那助手便明白了汪老的意思,走出病房前将门关上了。
汪老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氧气罩,而后大口大口喘息,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了。
「您现在还是好好休息吧,等您身体好点了,我再来找您。」贺沉司将汪老这副模样,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想要离开的时候却被人拽住了手腕,他回过头便看到躺在床上的汪老深深地看着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而无力说出口。
「您想要……跟我说话?」贺沉司心中疑惑,开口问道。
「嗯。」汪老勉强哼了一声。
「……必须是现在吗?」贺沉司觉得汪老的情况并不好,他想要再等等,可是汪老却不同意,他没有鬆开攥着贺沉司衣服的手,小幅度地点点头。
贺沉司看着他许久,而后坐回了椅子上,他道:「好,那我说,您听着,如果对您就应一声,如果不对就摇摇头,您身体不适的时候就动动手告诉我。」
「嗯。」汪老应道。
「您知道我来的目的。」贺沉司问道:「我之前做了个梦,梦到好像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周涉自愿成为实验体后,实验失败了,他大肆屠杀无辜的人类,最后被我击毙,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嗯。」汪老平静地看着贺沉司,而后应了一声。
「我还梦到,在周涉死后,陈老告诉我他的异能是时间,他说那不是我第一次杀周涉,也不是周涉第一次死了,就像是一个乌比莫斯环,永无止境的循环,以周涉的重生,周涉的死亡为时间节点,但每一次的循环里,我都救不了他,谁也救不了他。」贺沉司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有些疼,身子微微弯曲,抬手捂着自己受伤的地方,脸色苍白道:「他还说,再次开启就是最后一次了,因为他要改变一点东西,让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的蝴蝶,落在这末世的开端,煽动一下翅膀。」
「嗯。」汪老再次应了一声。
「所以这一次一开始,你们就撤离了第一生存基地的人,将他们分散进入其他生存基地……对吗?」贺沉司微微上前,他看着汪老,继续道:「实验室的那些人,其实都被丧尸咬过了,你给他们注射了抑制血清,等待冰解封的那日,也许他们会活过来,也许他们会死去,这是你,他们,这是所有研究所成员、控制中心成员、志愿者……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营救周涉的计划,赌上他们的命。」
「嗯。」汪老的眼眶微微红了一瞬,他吞咽了一下并不存在的东西,应了一声。
「所以,从周涉成为许阳的那一刻,从他睁眼的那一刻,他其实从未被放弃,一直一直……一直都有人在不断的救他。」贺沉司低着头,他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大家都是自愿的。」
「……嗯。」汪老应道。
「那么您是谁,您是汪老,还是陈老?……您是……陈老吗?」贺沉司看着躺在病床上,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
病床上的老人闭了闭眼睛,復而睁开,他低低地嘆了口气,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这是最后一次,因为我们改变了开始。」老人家的声音极为虚弱,他握着贺沉司的手,平静道:「这是代价最小的一次了,大家都很想让他活下去,等他想起了全部,解开了冰封,你记得取出X-002试剂给其他人注射进去,如果他还是想不起来,那就按照一开始安排的击毙他,我们陪他一起走。」
「值得吗?」贺沉司问道。
「这句话应该问你。」老人家望着贺沉司笑了一声:「不断的往返循环,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每一次你都愿意重头开始,一次一次地尝试得到,而后失去……」
「……」贺沉司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