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瞬间又变得漆黑下来。阮眠在黑暗中勉强分清了顾新为的方向,突然后悔了,不如跟着司机师傅一起回去。
身边的顾新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改之前的絮絮叨叨,现在安静得令他害怕。
阮眠瑟缩了下身子:「我们……现在往哪边走?」
顾新为有了动作,开了手机光亮拎着东西走在前头:「宋宋你都已经忘记了吗?以前我们一起住这边啊,就在前面不远了。」
顾新为閒聊的时候跟他说到了,章宋家一开始也在这附近,后来上小学才搬去市中心的,不过并没有说清缘由。
「那现在是没有人住这边了吗?」
买的东西全由顾新为提着,阮眠四处张望,乌漆麻黑一片,这条小路堪堪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走,加上先前感受到的奇怪视线,越看越觉得周围有东西,他只能紧跟着顾新为的脚步。
「这边在开发新产业吧,好像说是被政府征收了,所以住的人就少了啊,并且也不太方便。」
阮眠对不方便很是认可。
他把手揣进兜里,「这附近就连建筑都没怎么看见诶,要回来一趟真不容易。」
顾新为轻笑了一声:「是的,不过本来就很少回来,难得来一次还是不嫌麻烦的。」
两人走在幽静的小路上,耳边有呼呼的风声,阮眠接着问:「太久没回来的话,家里会不方便吗?」
如果到了之后发现没水没电真的是造孽了。
顾新为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这个问题,脚步顿了下看向前方:「家里每月会有保洁阿姨清理的,应该还好吧,马上就要到了。」
面前一栋高大的别墅蔚然屹立在荒地之上,旁边的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今晚没有月亮,那栋老房子像是某种禁忌,在此时显得格外恐怖。
阮眠想起顾新为说的话,在冷风中声音不自觉颤抖起来:「这里其他的房子都没了吗?」
「嗯。」顾新为顿了
下,淡淡地说:「当时这边出了一点小事故,很多人都把地皮卖出去了,搬去其他地方了。」
说完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阮眠。
进了屋子后才发现这栋房子是真的大,家里很干净,干净到一种离谱的程度,就像是一直有人住着,除了没人一切都很正常。
顾新为的家人应该搬去了国外定居,这房子的地段又偏又怪,不如跟其他人一样卖了地皮换钱。
阮眠实在不懂有钱人的想法。
顾新为先去检查了家里的电力设施,发现一切完好,顺便打开了暖气。
「你先坐会吧,我去准备吃的。」顾新为对他眨了眨眼,进了厨房。
阮眠应下,没有跟上去,老实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说实话,这个别墅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大,空荡荡的,唯有客厅的高台上有一块很显眼的木製牌匾,上面刻有精緻雕花。
冷不丁地背后刮来一阵凉风,呼啸的声音钻进屋内,阮眠往外看了一眼,下大雪了。
雪来得突然又猛烈,窗户开了一条小缝,窗台下面很快就被打湿了。阮眠上前准备关上窗,拉了一下没有拉动,才发现锁扣处生了一层薄薄的锈。
他使了劲才将窗户关上,一回身发现顾新为在自己身后。
阮眠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心有余悸道:「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顾新为上前,轻抚他拉过的锁扣,注视着外面的大雪,「下这么大的雪,回去不方便吧?」
的确,但是他又不是真的章宋,刚认识顾新为的第一天就借宿,他很不习惯。
阮眠有些犹豫:「等会再看看吧,现在还不算晚。」
就是打车不太方便。
顾新为略为遗憾地说:「感觉今晚这大雪不会停了哦,外面又这么冷,打车也要打好久呢,硬撑着回去应该会感冒吧。」
他的话真有诱惑。阮眠开始纠结了。
不过顾新为存心要给他思考的时间,没等他确凿回復就把他叫过去吃饭了。对方吃饭很讲究,安静又优雅,刚好让他少了些搭话的压力。
直到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搅了这场平静。
阮眠注意到顾新为有意无意瞟来的视线,伸手拿过手机,是宁钦的电话。
时隔一星期对方第一次主动联繫他,还是在这个节骨眼直接打电话过来,阮眠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甚至第一反应是对方不会监视了他。
但这种想法只存了几秒,自己首先否定了。
不得不说,从宁钦变得忙碌开始,他察觉被监视的感觉越来越淡了,对方不需要也没必要。
阮眠轻轻一点,按了挂断。
餐桌对面的顾新为对他的动作笑而不语,铃声很快再次响起,阮眠试图按下音量键的手一顿。
「不接吗?」
有一瞬间阮眠甚至觉得顾新为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他拿起手机站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走到玄关处阮眠接通了电话。那头顿了几秒,像是呼了一口气才说:「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