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光线暗,空间又小,贺妄席压迫过来的身子让崇启动弹不得,从被踉跄推进来后就没爬起来过。
崇启借着贺妄席愣神的间隙推开了他,凝着眉拖着一身的伤坐在了车座上。
昏暗的空间中,崇启低声说:「当初是我的错,我不该抛下你们就跑。」
「我无所谓。」贺妄席冷哼,「反正我们的关係也没好到那种地步去。」
那你这么凶的把我关在这里?!
崇启腹诽着,脑海里搜索着记忆。
以前在EVA的时候他俩的关係就很一般,后来崇启被曝光打假赛和作弊时,战队里最生气、骂他骂得最凶的就是贺妄席了。
崇启无奈:「无所谓就无所谓吧……反正如你所见,我现在很窝囊,过得很不好,差点被打死。咱们已经变成了两路人,除非你绑着我,不然咱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
气氛又要在贺妄席的沉默中僵持下去了。
咔。
这时,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尤幸气喘吁吁地站在外面。
尤幸不知道贺妄席也在车里,猛然间见到凶巴巴的贺妄席跟崇启一起坐在车后座时还有点惊讶。
尤其是见崇启伤痕累累的脸上脸色还特别不好,而贺妄席的脸色更好不到哪儿去时,尤幸心里咯噔一声。
这俩祖宗什么时候结的仇?
两个人的气场不分上下,为了防止这两个人打起来,尤幸忙不迭地朝崇启招手,温声细语,「崇启,下来吧,我带你去医院,你真是一身伤也不觉得痛啊?」
怎么能不痛啊?他再强那也是人啊。
崇启睨了贺妄席一眼,「那小叔,你帮我解一下左边的门锁。」
尤幸绕过来开门,将崇启扶了下去,又跟阴沉着脸的贺妄席叮嘱:「你也赶紧进去,刚刚打完比赛,你也别逼着孩子们训练了,给他们放个小假。」
贺妄席没顶嘴,从鼻腔中发出一声敷衍的应答,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尤幸不方便开战队的车,只能带着崇启打的士。
繁华的城市车水马龙,临近晚餐时间,去医院的路上尤其挤。
「我应该早点带你去医院的。」尤幸抱歉道:「没办法,那群队员得安顿好,又是群不听话的……」
崇启一哂:「没事的小叔,工作重要嘛。」
「那你怎么在这座城市里?还被弄成了这样……家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尤幸扯过崇启的手,在一片青紫的伤痕下又掀开了崇启的衣裳仔细翻看起来。
眼底的伤触目惊心,尤幸很难想像他出来工作的这些年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崇启会变成这个样子?
说起来尤幸也有好几年没见过崇启了。
因为工作忙,尤幸很少回家,刚开始那几年回去时每次都是来去匆匆,期间也只断断续续的跟崇启见过几次面,今天在这里见到崇启实在是属于意外中的意外。
崇启将手抽回来,扯了扯被贺妄席撕烂的廉价衣裳,隐瞒掉了当年打比赛的事情,「读书读不进去,辍学了,已经出来好几年了。」
知道辍学这件事一定会让尤幸发怒,崇启思量片刻还是不打算挑战尤幸如今的地位和人脉,只能老实回答。
如果崇启一说谎,尤幸只要来了兴致去查,说查不到是不可能的。
「你学习成绩不是挺好的吗?」尤幸对崇启的话深信不疑,对于崇启辍学离家的事情感到诧异,「那你这几年就这么一个人在外边?我哥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崇启没出声。
其实也不是不说,是没法说。崇启父子俩都是犟脾气的,从崇启离家他们就已经决裂了,这么几年过去,崇启父母也就当崇启死在外边儿了。
尤幸对他们父子简直了如指掌,见崇启沉默心里也猜了个大概。
忍了又忍,尤幸最后还是屈指敲了下崇启的脑袋,主动说:「我可以不告诉我哥你现在的处境,但我会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你在我这里,起码能让他们不担心,好吧?等会儿去完医院你先跟我回家。」
「嗯?」崇启从冷风中侧首,弯腰过去瞅了尤幸一眼,「小叔不生气?」
「怎么可能不生气。」尤幸说着,抬手扯了一把崇启的脸,「但我再怎么生气你也是我小侄子。」
崇启疼得皱眉,用手掌包住尤幸的手扯了下去,「可是我记得我小时候一直喊你哥哥。」
「你还好意思说?」尤幸抽出手来,「没大没小,真的不被你爸打两顿你是不长记性。」
崇启轻笑,低沉的嗓音飘散在车鸣之中。
「他打得我可惨了。」
思绪飘散,崇启看见他这个世界里的记忆。
他小时候每次挨打,尤幸总能第一时间护在他身前。
因此,崇启也实在是好奇,这么好的一个小叔,同人写手是为什么要把他安排成这么心胸狭隘的人,又因为什么要让他对小叔恨之入骨的呢?
记忆中,崇启16岁离家的时候尤幸每个月给家里打钱的数目就已经不小了,建立EVA战队初期崇启也有过去求助尤幸的念头,但他最终还是放不下面子去借了高利贷,结果还没风光几个月就被打入地底。
这个世界的设定他也可以算是生长在温室里的了,不然也不会第一次离家就被搞成这幅模样,期间的失败让他对工作顺利的异姓家人尤幸产生过嫉妒的恨意。心理很是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