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等路丛的这段时间内,薛景识总能靠余光注意到不远处交头接耳的护士们,他们不住地朝他身上打量,大概率是认出了薛景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薛景识就看见其中一名男护士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递来了一杯温水,似乎耗费了十足的勇气:「T……Tenet……我特别喜欢你,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在看。」
收下温水,薛景识弯起唇,「谢谢,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由于了解薛景识的一贯作风,男护士俨然将对方的话当作了玩笑。他抑制不住激动起来,没忘记薛景识来医院的目的:「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打职业真的太辛苦了,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托你的福,我已经好多了。谢谢关心。」薛景识举起手里的温水,非常给面子。
「不不不用谢,那、那请问Tenet,我可以和你拍一张照吗?」
「当然。」薛景识欣然接受,同一时间脑子里冒出了新念头,「拍完以后,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听见男神要自己帮忙,男护士连连答应,丝毫不过问。
十分钟后,路丛回来了,看见薛景识旁边的陌生男人第一反应是「咯噔」一下。随后接触到那人身上的护士服,路丛这才敛下眼眸。
他刚才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了慌乱。
同性之间相处……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么。
听见脚步声,薛景识回过头去够路丛的视线,仍保持住原来的姿势捂着胃,一看就知道他不舒服。
「你来了。」对方一出声就印证了路丛的想法。这他妈已经不是难不难受的问题了,薛景识这状态明显上升到了虚弱的程度。
路丛表情严肃,语气里含着不易察觉的焦灼:「还是很疼吗?」
他手上拿着刚从便利店买回来的苏打水,怕薛景识等得久,他一口气来回跑了两层楼。本想递给薛景识,路丛拧开瓶盖后才迟来地看见对方手里有了一杯温水。
路丛动作忽地一顿,默默垂下手臂,什么也没说,不料薛景识直接攥住他的手腕将苏打水接了过来。
「疼,医生说我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薛景识夸大其词,转而小声道,「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结果害得你现在还要来照顾我。我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不能吃辣,对不起。」
虽说薛景识是笑着的,但路丛轻易听出了这其中的委屈成分,既像撒娇又像自责。路丛哪受得了对方这副语气,整颗心都皱皱巴巴地拧成了一团。
「不是。」路丛急忙辩解,停顿片刻后,他继而低下头,「我从来不觉得你在给我添麻烦,你也不用和我道歉……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薛景识瞬间心花怒放:「好。」
他眉梢上的喜悦转瞬即逝,导致路丛一时没看见。
「……」
男护士当了许久的透明人,实在看不懂他们识神的操作。不是说好多了吗?他这会儿看着怎么觉得症状反而加重了?
总之无论男神做什么都一定有他的道理。男护士不愿过多曲解,很快产生了新疑问。话说回来,眼前这位红髮小帅哥怎么这么眼熟?
仰头喝水期间,薛景识不露声色地朝一旁早已陷入沉思的男护士丢了个眼神。
男护士迅速回神,按照男神之前教他的内容对路丛说道:「哦对了,现在病人的情况还是有些不太乐观,家属千万不能疏忽大意,有必要时可以通过按摩帮助病人缓解疼痛。」
「家属」两个字令路丛怔了怔,他旋即抬起头,格外认真地看向对方,自然而然接下了这个身份:「我要怎么做?」
男护士不假思索:「可以帮病人揉一揉腹部。」
路丛略显迟疑:「他自己不能揉?」
「我都这样了,你舍得?」薛景识可怜巴巴的。
「嗯……主要是症状严重时病人很有可能会出现脱水、身体无力的现象,届时是没办法给自己进行按摩的。」
「可我听说缓解胃痛的穴位在腿上。」
「几个疗程一起来,效果更好。」
「……」你一个护士怎么跟个坐诊大夫似的?
儘管再狐疑,但路丛最终还是应下了,说会一一照做。
一言不发的薛景识忍不住想笑,差点憋出新内伤,好在没有露出破绽。
他回头向男护士挥了挥手以表感谢,对方感激涕零地在走廊上目送二人离开。过了漫长的一分钟,他才猛然「卧槽」了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刚才那位眼熟的小帅哥不就是路总?
陪着薛景识在急诊大厅休息了一会儿,路丛忽然听见薛景识笑了一声。
他不明所以扭头看过去:「笑什么?」
「没怎么,」薛景识说,「就是一想到这二十二年以来除了我爸妈以外,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说要对我负责,感到很开心。」
耳朵微微发烫,路丛故作从容地靠在椅背上,飘忽不定的视线却出卖了他:「嗯,开心就好。」
「老识!」
不远处的声音拉回两人注意力。康乐栖和严容一前一后走过来,前者在看见路丛时还有些惊讶:「路丛?你怎么也在这儿?」薛景识事先并没有和他们打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