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明显感觉到右手边隔空传来了一记眼神。
幽暗的灯光下,薛景识的脸色并不明显,「差不多就行了。」
「那哪儿够啊。」康乐栖不由分说抄起酒瓶对向路丛,「路丛,你是条真汉子!看在咱俩跳伞都不怎么样的份上,我敬你一杯!」
末了,他仰头一口闷。
路丛:「……」
酒过三巡,桌上的啤酒差不多空了大半,除了几个需要开车的一滴酒没沾,剩下的大多数都四仰八叉地醉倒在了卡座上。
放眼望去,甚是壮观。
这期间黎尧接了个电话,薛景识看出他脸色不对,多心地问了一句:「俱乐部有急事?」
「不是,别多想。」黎尧站起身,「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不等薛景识多说,黎尧便步履匆忙地离开了酒吧。
他收回目光,继而停留在了挨在他身侧的路丛身上。
路丛此时的坐姿异常端正,神色自如,几乎看不出一丝端倪。
薛景识扫了一眼桌上的空酒瓶,粗略一数至少也有两三瓶。他微微倾过身,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路丛。」
下一秒路丛看过来,「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通过这一眼,薛景识基本上就能够确定路丛的神智不太清醒。
「回去了。」不是不知道路丛的酒品,薛景识站起身,不料对方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
酒吧内光线昏暗,薄薄的一束光洒在路丛身上,营造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调子,夹杂着暧昧。
薛景识盯着他那头凌乱的红髮,忽然就很想动手。
路丛嘴唇翕动,隐约说了两个字,但由于环境过于嘈杂,薛景识没有听清。
没再跟路丛商量,薛景识索性拉起对方的一隻胳膊往自己的脖子上绕。他对冯炮说:「我先带他出去透透气。」
冯炮摆摆手,没阻拦。
在移动过程中路丛稍微恢復了一点意识,他皱着眉,嘟囔了一声:「小十。」
薛景识脚步一顿,一道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路丛,你存心气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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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丛抬起头,脸上的茫然无措统统被薛景识看在眼里。
算了,跟小醉鬼较什么劲儿。
薛景识正要往前跨一步,没承想路丛直接拦腰抱了上来,然后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了。
时隔几秒,路丛才迟来地开口:「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为什么……老是骗我……」
薛景识看着自己身前那一头乱糟糟的红毛,倏地就消了气,他摸着路丛的头髮,柔声问:「我骗你什么了?」
「你骗、骗……」路丛顿了顿,语调里染上了不易察觉的哽咽,「……你装成小十骗我网恋。」
「我不是说过了?我小名就叫小十。」薛景识觉得好笑,「而且最开始找我网恋的人不是你?你微信还给我转了一百,忘了?」
路丛理亏,嘴角一个劲儿往下撇,一看就知道他不高兴,「反正你骗我了。」
「嗯,骗了,回去想怎么罚我都随你。」薛景识伸手掰过路丛的下巴,「先让我看看,我男朋友哭了?」
「我不是你的男朋友。」路丛拱着薛景识的脖子,不肯抬头。
「那你贴着我是想做什么?」薛景识气定神閒,「性.骚扰?」
路丛被这三个字炸懵了一瞬,他磕磕巴巴:「骚……骚扰你又怎么了,这是我应……应得的……」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薛景识的脸顷刻间闯入路丛的眼帘。
薛景识卡着他下颏,直视过来:「路丛,跟我装醉?」
路丛微微讶然,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被看穿,但他也不完全是装的,几分钟前他确实不太清醒,直到被薛景识带出来理智才逐渐回了笼。
到底是酒壮怂人胆,喝了酒反而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了。
他试图转移话题:「我好像有点难受。」
「是么,回俱乐部以后我只会让你更难受。」
路丛:「……」
薛景识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去附近给路丛接了杯温水,「先将就喝。」他说完,牵起了路丛的手往门外走。
「我现在就只想知道,你们多要一个替补是什么意思,以他的水平凭什么能待在一队?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提前换掉我?」
「傅越,不要忘了是你先提出的转会。」
余光瞥见酒吧里走出来的身影,正在说话的两人同时一愣。
薛景识淡淡扫了傅越一眼,他接着对黎尧道:「我先带路丛回去了。」
黎尧点了点头,没多说。
不是没有看见两人牵着的手,傅越认出路丛,晚一步嘲讽道:「我说为什么要替补,原来是『关係户』啊。」
「傅越,你不要太过分。」黎尧呵斥。
「所谓关係户,指的是利用自己的职务为对方提供便利。路丛通过比赛得到了认可,所以才会成为替补。」薛景识说得淡然,「到底是谁技不如人,需要我指名道姓么?」
傅越忿忿不平地瞪着眼,却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