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化作一股风,倏地从路朝群的耳边擦过,路丛的拳头随之落下,狠狠地砸中路朝群的半边脸,导致他失去重心,一时半会儿站不起身。
「死兔崽子,老子当年就应该打死你!」路朝群痛苦不堪地捂着脸,不忘嘴硬。
「来,弄死我。」
少年的声音一贯清冷,又像是密不透风的一堵墙,只需凿开就能看见藏匿于其中的滔天怒火。
路朝群脸色变了变,霎时间又转为狰狞。
他顺手捡起路边的板砖就要朝路丛衝过去,陈故燕却在这时候挡在了路丛面前,「别伤害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操他妈的,你算什么东西,滚蛋!」路朝群气急败坏,一掌将她扇开。
路丛顷刻间愣在原地,瞳孔收缩。
气势汹汹的男人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路朝群嘴里正喋喋不休地骂脏话,高高抬起的手臂眼见着就要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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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路丛先一步将路朝群拦腰甩在了墙上,铺天盖地的眩晕感暂时麻痹了路朝群的思绪。
压根不给路朝群动手的机会,路丛接着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听见耳边乍起的惨叫声,他没有一丝悲悯,狠狠地往路朝群脸上揍。
刚才那一幕仿佛将他的本能一同激发了出来,此时此刻他理智全无,只能反覆重演手头上的动作,任由旁人拼命阻止也无动于衷。
「路路,别打了!」
——「路朝群,你给我住手!」
两道属于陈故燕的声线交织着刺激路丛的脑神经,让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不过多时这种尖叫就被另一道哭声取代。
路朝群很快失去意识,倒在地上像一块儿遭人嫌弃的烂肉。
不知道是不是激红了眼的缘故,眼下的一切变成了鲜艷的红色,而他现在只剩下最初的想法,那就是弄死路朝群。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在无尽的血色中路丛看见了薛景识的脸。对方紧皱着眉头,平日的轻鬆悠閒全无,难得透露出一丝焦灼。
「路丛,我来了。」
短短一句话令路丛嘴唇翕动了两下,他始终没有挣脱开薛景识的手,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悉数用尽。
再次偏头看向地上的情形,没有血肉模糊的路朝群,更没有那对无数次经历殴打虐待的母子身影。
「别看。」薛景识将他的脑袋转了过来,按在自己身前,「少儿不宜。」
薛景识不合时宜的话让路丛没来由笑了一声,他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感受到了为数不多的安心。
幸好,来的人是薛景识。
他的恋人占据了他全部视野,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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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以后饮食清淡,不要剧烈运动,小心伤口裂开。」
路丛垂着眼皮,好半天没能从那两只交迭的手上面挪开视线。
「医生,我诚心提问,不是找茬,什么剧烈运动能对手上的伤口造成影响?」
「我看你就是找茬。」医生语调一变,没耐心地举例,「滑鼠、键盘,还有一言不合就顺着网线揍队友,干你们这一行的碰哪个不是剧烈运动?!」
「您误会了,我们这一行可没那么粗暴。」薛景识吊儿郎当地往后靠,「再说,队友就在身旁,不用摸网线。」
他说完,晃了晃路丛的手。
医生端起医用托盘走人,「懒得和你扯。对了,记得让你家小弟弟注意不要碰水啊。」
「好,一定照顾好我家弟弟。」薛景识应下。
门被关上,房间立马阒然无声。
薛景识扭头就看见路丛在发呆,下意识捏了捏他的手,「还疼不疼?」
嘴边的「不」差点脱口而出,路丛临时拐了个弯,说道:「疼。」
「揍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叫疼?」薛景识眉头一挑,看不出喜怒。
路丛利索道:「我错了。」
「嗯,下次再遇见这种事别硬撑,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打我电话。」薛景识摩挲路丛手背上的绷带。
路丛立即联想到那副场景,「叫你过来揍路朝群?」
「路丛,有些问题可以用文明的方式来解决。」薛景识定定看着他半晌,半开玩笑半严肃,「其实我在高中有个称号叫『打架王』,叫我来撑场面也不是不行。」
「太土了。」路丛一听就乐了,「算了,被经理髮现要被扣钱的。」
「那也是扣我的,我钱多。」薛景识回答得心不在焉。
沉默了半晌,薛景识正经道:「路丛,你要是想发泄,可以随时找我,不用憋着。」
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路丛张了张嘴,不自觉抠着手指:「没……路朝群已经影响不了我了。」
他之所以会对路朝群动手,是因为路朝群骂了薛景识,推了陈故燕。
但路丛没有将那些难听的话复述出来。
想到陈故燕,路丛一阵紧张:「我妈呢?」
「放心,阿姨没受伤,但受了点惊吓,做完检查后我就让她先回去了。」薛景识细微地顿了顿,「是她丈夫来接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