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路丛说话,手机便陡然间震了起来,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得知对面是陈故燕,路丛颇为意外。
他缓了缓,不带任何情绪地开口叫人:「妈。」
……
半小时后,路丛和陈故燕在咖啡馆碰了面。
「你怎么过来也没和我说一声?」亲眼见到面前的女人,路丛仍旧有些恍惚。
「想着你打比赛忙,我就没说。」陈故燕说,「下周就是全球总决赛了吧?我在网络上查了一下,据说是你们这个游戏里最厉害的一个比赛,无论如何我都要亲眼看到你上台夺冠。」
「国内直播就能看,再说总决赛强者云集……反正你没必要亲自过来。」路丛抿了抿唇,也不知道在彆扭些什么。
自从上回碰见了路朝群以后,他就下意识地想要躲开陈故燕,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他,陈故燕不会正面和路朝群起衝突。
路丛总以为自己的生活步入了正规,以至于让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陈故燕,不再处于成天彷徨惊恐的日子里,直到路朝群出现把他一把拽进了悬崖,无声地告诉他所有的美好都是假象。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和陈故燕中间就隔着一个路朝群,如同万丈深渊。
这时候薛景识端着甜点和咖啡走了过来。
他刚才听见了一点,于是便道:「PGC是绝地求生里最高级别的世界级赛事,您能亲自到场,路丛一定很高兴。」
看出了路丛的心不在焉,陈故燕没有多言,对着一旁的薛景识礼貌示意:「谢谢。」
隔了半秒,她又面露迷茫:「你……」
薛景识毫不退缩:「您好,我是薛景识,路丛的爱人。」
最后两个字一出口,其余二人皆为一愣。
薛景识沉着稳重:「上次见面就比较匆忙,没来得及跟您好好介绍一下我自己,本打算等比赛结束后另找个时间登门拜访,却没承想您今天突然到来,若是有不周到之处还请见谅。」
「不会,你太客气了。」即使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关係,陈故燕还是反应了好一会儿。
路丛则是反覆想着薛景识刚才的话。
爱人。
这也太他妈玄幻了,他到临死前都想不到这个词儿终有一天会冠在他的身上。
「路丛的家人,我应当慎重一些。」薛景识莞尔一笑,言行举止都恰到好处,大方得体,一看就知道是个骨子里带着涵养的人。
而且他用了「慎重」这个词,足以看出他对路丛及其家人的重视程度。
陈故燕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多了几分欣慰。
但她并未表现出来,看见路丛面前的小蛋糕,她转而道:「路路以前很少吃甜食的。」
至此,路丛才终于抬眼看向她,隐隐约约有道东西在晃动,仿佛饱含期待。
陈故燕始终看着他,脸上的神情略显无奈:「总是让你吃不喜欢的甜豆花,委屈你了。」
路丛的唇瓣似乎细微地颤了颤,又像是隐忍,随后他偏过脑袋看窗外。
犹如刚抽完一支烟,他的嗓音哑得不像话:「在我为数不多的童年回忆里,豆花就只有辣味的。」
他这句话看似无关、没有任何波澜,却汇总了千言万语。
说不清过了多久,等路丛再次回神的时候,陈故燕的座位已经空了。
而他的手机上多了一条孤零零的简讯。
-这一次我会主动靠近你梦寐以求的舞台,妈妈永远支持你,比赛加油。
回到酒店。
薛景识率先停下脚步,举了举手中的蛋糕盒,询问路丛怎么解决。
路丛看了又看,最终道:「给胖子吧。」他说完,刷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听见身后的动静,路丛头也没转。他一点也不意外薛景识会跟着他进房间。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薛景识手中还提着那个蛋糕盒,他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说道:「吃吧,好歹是你妈妈买的。」
路丛默不作声,隔了片刻才坐在薛景识对面。
黑森林蛋糕再次暴露在路丛的眼皮子底下,他沉默了一会儿,没头没尾道:「为什么她做出来的事总是这么矛盾?」
「人都是矛盾的。」薛景识把勺子递给他,「尝尝?」
舀了一块儿蛋糕,属于慕斯的甜腻口感顷刻间在路丛的口腔中划开,和印象中的一样。
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吃。
「挺甜的。」路丛评价。
最后蛋糕是被路丛一个人吃完的。
「靠,」路丛反应过来,本能反应骂出声,「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得挺开心,没忍心和你抢。」过了一阵,薛景识忽然重复,「人都是矛盾的,你对她也是如此。」
路丛不肯接话。
薛景识没多说,揉了一把路丛的红毛,「记得刷牙,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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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总决赛只剩下三个小时,ZG战队提前到达了场馆,不同的是路丛没跟他们一起来。
薛景识找了一圈没看见人影,只好问领队:「路丛呢?」
领队低头看手机:「刚和我联繫,在路上了。」
突然,他定在原地,骂了一句脏话。
康乐栖立马跳出来:「领队,你说脏话了啊,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