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要躲好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人类走了它就又能下去了。
但这次啄木鸟先生失算了,因为下头那个人类在推开窗左右张望了一会之后,目光渐渐定在了它的身上,然后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就一点点眯了起来,下一秒,窗台上的人类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扑着自己而来的黄鼠狼。
「嘎er!"啄木鸟先生刚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隻鸟本能地想要起飞逃走,但对面那隻黄鼠狼预判了它的预判,让它直接钻到了黄鼠狼的嘴里。
被咬住翅膀的啄木鸟疯狂挣扎,大翅膀一下又一下地拍在小黄鼠狼的脸蛋上,想要让它鬆口。
小黄鼠狼也的确鬆了,但下一刻它也被捏住了。
「什么啊,是啄木鸟啊。」属于人类的语言从这个怪物口中说出,整个鸟都被控制住的啄木鸟先生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可怕的人类嘴一咧:「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啄木鸟先生一默:好,好烂的梗,不对,他怎么会听得懂这个怪物的话?
「扣扣,」正当啄木鸟先生感觉到混乱的时候,房门被敲响,片刻后,啄木鸟先生就被转交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那个怪物人类在和另一个人类喋喋不休地抱怨它,他甚至还诬陷它偷吃了零食!
「嘎嘎!」诬陷,这是诬陷,鸟才没有偷吃他的零食!
「VER VER VER !」大怪物的零食消失得那么快是他自己吃的!和鸟没有一毛钱的关係!
人类!这个怪物是在骗零食吃啊!!!
但是啄木鸟先生声嘶力竭地提醒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倒是让陆吾以为它被抓得不舒服,调整了一下姿势。
可恶,这个人类抓鸟的姿势好专业,脑袋、翅膀、脚爪子都不能动。
愤怒的啄木鸟唯一的发泄方式就是大声鸣叫,它打算用这种方法让人类将它快些放走。
「还是放远一点吧,放附近的话啄木鸟还会回来的。」两个人类于是一拍即合,趁着时间还早,换上衣服就去坐公交了。
刚上工却意外等来客人的司机师傅有些吃惊,等知道这两个小年轻乘车是为了野放啄木鸟时,就更吃惊了。
「叨木冠子啊,那你们这个的确要放远些,这傢伙老能飞的。不过这鸟还算好,它不记仇,要是山蛮子……啧啧。」
「山蛮子就是灰喜鹊,鸦科的。」濮落顿时明白司机为什么在那抱怨了。
鸦科是雀形目中体型最大的鸟类,和它们巨大的体型相符的还有它们流氓般的气质。
鸦科的鸟类大多都是群居动物,这些动物一旦群居就容易从社群关係中生出智商以及各种复杂的小情绪,鸦科自然也不例外。
它们记仇、无限记仇、还喜欢没事找事、被动物报復了就记仇、无限记仇,还欺软怕硬,爱好看戏和八卦,会摇人,最可怕的是哪怕不是一个属的,它们都能摇来别的鸦科帮忙。
反正,一句话:鸟中街溜子。靠着严密的社群组织以及八卦的爱好,还有聪明的头脑,鸦科众鸟就是一个铺开在空中的信息网络,之前猫帮很多消息就是向一隻鸦打听来的,当然,要付酬劳。
俗话说,干什么都别惹搞信息战的,尤其是对方还有黑色的背景。
假如说不当心惹了,那司机师傅邻居的朋友的弟弟那长达六年每天都被泼粪和追着打的人生就是参考。
等等!
濮落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摸出手机在上头敲敲打打,一看,表情就有些紧张了。
鸦科虽然平时就挺不讲理的,但总体来说还算可以交流,但一旦到了它们的繁殖期,鸦科就会陷入狂暴状态。
它们会豪横且蛮不讲理地攻击一切可疑生物,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这样的鸟……这样的鸟…………
必须不能放到他们动物园来!濮落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有些困难,他们动物园植被茂密,而且树木花草都不打农药,昆虫是避免不了的。
鸦科大部分的鸟都是吃荤的,昆虫就写在它们的食谱上,只要有一隻鸦飞过来发现这儿有食物,它们就一定不会错过。
就这群没事薅动物毛逗乐,有事天降粑粑欺负人,开心了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不开心就对着窗户丢粑粑的鸟,一看就不是好邻居啊!
那咋办?
首先,让钦原驱赶是不可能的,钦原再厉害,也挡不住它带领的是蜜蜂家族,哪有鸟看到蜜蜂不心动的。
而且以鸦科的聪明,它们很有可能会绕后,直接攻击蜂巢,这绝对不行!他们家小蜜蜂现在正忙着干活交房租呢,要是被这么一吓不干活他岂不是血亏。
鸦科体型比较大,天敌也比较少,能够在森林里捉到它们的更少,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唔唔,找另一个物种把它们的食物吃掉,不具备留下它们的条件!
那生态链中谁又能挤压鸦科呢?
濮落的眼神一点点漂移,缓缓落到了陆吾膝盖上的宠物安置箱上。
啄木鸟先生重新见到光明的时候,感觉自己无比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