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熙和帕子一甩,「谁稀罕喝他的庆功酒,贼人享誉,贤臣蒙冤,大盛何时才能吹散这股妖风,还世道以清明。」

苏衍凤眸微垂,「燕熙和你喝多了,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说,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燕熙和无赖地躺着,「是是是,话不能乱说,以后气也别喘了,真妈的妖风邪气。」

如今的盛安城就是这样,管好自己的嘴免得招来无妄之灾,一个月前闹得轰轰烈烈地新安变法最后以杖毙翰林院七十二学子,莫白桑惨死大理寺昭狱告终,大盛天/朝看似繁花似锦,歌舞昇平,实则大厦将倾已有预兆,寒门入仕无望,世家垄断仕途多年,积弊成灾。莫白桑和东宫有心变法,终究是螳臂当车无力回天。

苏衍推门而去一步一摇地哼着小曲儿下楼,上来个送酒的姑娘,苏衍浪荡地眨眨眼,姑娘羞得面红耳赤,险些摔了跤,「世子爷啊您下楼就下楼,怎么还勾人家姑娘?咱这吉祥楼还没谁顶得住您那勾魂的眼波。」吉祥楼的妈妈红姑打趣着,拍了拍苏衍手臂。

苏衍的外衫散在肩头,抬手拢了拢,右手手腕一道狰狞的长疤,「没办法,见着了漂亮姑娘眼珠子它自己就跟着走了,不怪我眼珠子乱转,谁让咱们吉祥楼都是美人儿呢,管得住心就是管不住这眼啊。」

红姑,「就您会说,我看您这张嘴可比您勾魂的眼珠子还能转。」

苏衍,「那红姑说说看是喜欢我这眼珠子呢还是喜欢我这张嘴呢?」

红姑给逗得花枝乱颤,「眼珠子勾魂,嘴巧甜言蜜语会哄人,都喜欢,都喜欢。」

苏衍丢给红姑一定银子,「照顾着些明王殿下别让他喝太多,免得耽误了事。」

红姑显然更喜欢手里的银子,「您放心吧。」

武双牵着白驹在吉祥楼门前等着,「世子,今夜庆功宴您去吗?」

苏衍翻身上马,摸着雨雪的鬃毛,挑了挑眉,丢了粒花生米进嘴里,「去啊,有酒喝岂能不去?」

武双不高兴地牵着雨雪的缰绳,「莫公子尸骨未寒,今日还要为邵天涯庆功,简直气煞我也。」

苏衍拢了拢鬓髮,梨雨纷纷,「兔死狗烹,今非昔比啊,邵天涯傍上了帝师,风头正盛呢,自然得扬一扬。听闻北国为了以表结盟的诚意,除了事先说好的十二城和质子还送来不少美人儿,不知今晚有没有机会见上一见。」

武双已经分不清苏衍是装得还是真被盛安的歌舞昇平,纸醉金迷磨去了尖牙和利爪,七年了,再锋利的刀也该钝了。

麟德殿,文武群臣分坐两列,苏衍是安西王世子并无无官职坐在官员中自然不合适,这不,他每次宴会和皇子们坐在一起。燕熙和姗姗来迟,一脸不情愿地坐在苏衍身边,「酒醒的怎么样了?」苏衍剥着蜜桔。

燕熙和不客气地夺过苏衍剥好的蜜桔塞嘴里,「吉祥楼的酒好喝,喝多了我这胃里烧得慌。」

苏衍将剩下的蜜桔都给了燕熙和,「北国送来的美人儿呢?一个也没着。」

燕熙和嘴里被蜜桔塞得满满的,「据闻北国美人明艷强悍,再美我也怕,我还是更喜欢玲珑娇小的女子,温侬软语多动人。那北国质子可见着了?」

苏衍没个正行地盘腿坐着,这是把宫宴当吉祥楼了,「没啊,怎么?也是个美人?」

燕熙和灌了口茶,「你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美人行不行?我只是感嘆他命途多舛。」

苏衍抿了口酒,「谁命途不舛,说白了就是命不好怨不得别人。」几分真几分假,又有几分在说自己,苏衍自己都不知道。

燕熙和,「他是北国顺平帝的堂弟,父亲是建安帝的兄长明德太子,早年明德被告谋反,全家被诛,这质子尚在襁褓之中才免于一死,后被养在冷宫里,这不顺平帝登基后大赦天下把他放了出来封了宁王,好日子没过几年大漠进犯北国,顺平帝求和把他送去北漠当了质子,一当就是六年,去年北漠十六部各自为王,北漠王朝分崩离析,他好不容易跑回了北国。飞鹰部又打了过来,顺平帝问咱们借兵,割了北国西境天路坊十二城给咱们,连夜给这质子封了皇太弟送到咱们这儿来了。」

苏衍捏了颗葡萄塞嘴里,「酸的。我见过送老婆儿子的,头一回见送堂弟的。除了混吃等死,一个废子也牵制不了北国,这买卖咱们亏了。」

「害,顺平帝倒是想送别人过来啊,他那些兄弟姐妹在建安九年为了皇位死的死疯的疯,他又无子嗣,再加上父皇问他们要质子,只能连夜封了个皇太弟送过来。」

苏衍吃着葡萄,漫不经心地扫过太子燕熙照,冷了几分,像擦了锈迹的屠刀。

嘉良帝携邵天涯一同前来,这是在告诉满朝文武,邵天涯现在是他器重的人,让他们少些花花肠子,邵天涯春风得意,看谁都高昂着头,他能从一杀猪的屠夫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着实不易,按理来说该被人尊重,可惜啊邵天涯为人粗俗,打仗全靠蛮力和屠杀,又因出身不好这才被世家出身的满朝文武瞧不上眼,就算他此时风头无人能及,那些个世家弟子也不会高看他一眼。

嘉良帝相较上个月病弱了不少,「今日大喜,怀化将军代大盛援助北国痛击大漠悍匪,扬我大盛军威,朕今日封邵天涯为忠武大将军。」

邵天涯年过五旬双鬓斑白,受封时喜形于色,「臣,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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