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雪靖没有作生穿好衣服走出了浴房,湿冷的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眼眶发酸却流不出眼泪,心里委屈得不行,就像小时候在冷宫里藏得白馍被老鼠偷吃了,他看着碎屑边抹眼泪边委屈。
兰雪靖抱紧了自己,他不喜欢跟苏衍在一起因为总是会显得自己非常可怜,可他又忍不住想靠近苏衍,人真是奇怪,只要抓住一丝亮光就再也不想放手。
「站这儿给世子爷守门吗?」苏衍将兰雪靖拖进屋里。
兰雪靖头髮还是湿的,苏衍拿起块方巾盖兰雪靖头上,「世子爷亲自为你擦头,改明儿个好好谢谢我。」
兰雪靖眼眶微红,低声道,「想我怎么谢?」
苏衍,「少跟我说点谎话就行,你才二十一怎就白了头?」
兰雪靖笑得心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想想看……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苏衍掰着兰雪靖的肩膀,「别说谎,你说谎都是下意识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逃避掩饰不了伤口。」
兰雪靖习惯地摆出那副天真的模样,不过假面裂了口,笑容都破碎了起来,「狐狸精说谎不正常吗?」
苏衍板起脸,「正常?兰雪靖你是不是谎话说多了把自己都骗了?」
兰雪靖愈发觉得自己可怜,他最不想在苏衍面前露出伤口,强装不在乎地去扯谎,久而久之哪句真哪句假他自己都不知晓了,「是,我顾影自怜谎话连篇,世子爷想拿我吗?」
兰雪靖就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害怕被人看到伤口而嘶吼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苏衍大手扣在兰雪靖的发顶,红着眼苦涩地自嘲道,「你这狐狸精世子爷实在拿不下。」
兰雪靖发狠地推开苏衍压在他发顶的手,扯下衣衫甩在地上,捧起苏衍的脸贴了上去,恶狠狠地啃咬着苏衍的唇,他根本不是在吻而是在啃,只不过是怕被苏衍发现他腐烂流脓的伤口。苏衍由着他,继续用大手揉着兰雪靖的发顶,「轻点,你咬人太疼了。」
兰雪靖凉薄地扬起头,苍白的笑容彻底碎了愈发显得渗人,兰雪靖一把将苏衍推到床上,随手扒开他的襟口,学着苏衍之前的样子咬他的脖子,锁骨,动作实在过于笨拙,完全是为了咬人而咬人,苏衍按住兰雪靖的后颈,喘着粗气怒声道,「够了,你这是要吃我肉吗?」
兰雪靖红着眼发狂地掐住苏衍的脖子,「苏衍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苏衍由他掐着,「是。」
兰雪靖手上发力,「闭嘴,我不可怜,我才不可怜!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泪珠落在苏衍的眉心,兰雪靖甚是不可思议,抹了下面颊,他流泪了,他竟然还会流泪。眼眶蓄满了泪水,决堤般地涌出,兰雪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第二记耳光落下前苏衍发狠地钳住兰雪靖的手翻身将人压制住,「这是做什么!你有气有怨冲我来!打自己做什么?到底是什么毛病?」
兰雪靖侧着脸,泪水失去了控制,他真得很可怜,尤其是现在,「不要你管!」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伪装的外壳被苏衍扒了下来,只剩腐烂流脓的伤口在叫嚣,真得好可怜啊兰雪靖。
苏衍红了眼,掰过兰雪靖的脸逼迫他看着自己,「你在我床上,我就要管,看着我兰雪靖!我是觉得你可怜,那是世子爷心疼,不是看轻你!打自己到底是什么毛病?平日里张牙舞爪不是挺会闹腾,冲我来啊!」
「不要你管!!」兰雪靖的伪装瓦解,愤怒地嘶吼着,「我可怜,可悲,任何人都可以践踏,满意了吗!满意了吗!」
兰雪靖拍打着苏衍的胸口,苏衍不管不顾地将人抱进怀里,「好了,好了,没事了,有我苏衍在任何人修想动你一根头髮,我发誓再也没人可以伤害你了!」
兰雪靖听不进去还在疯狂地挣扎,苏衍怎么也不肯放开他,直到兰雪靖累了放弃了挣扎,「没事了,没事了,你要心里还不舒坦给我两拳就是了,世子爷皮糙肉厚经得起打。」
兰雪靖抬手拍拍苏衍的背,「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
苏衍鬆了些劲儿却未放开他,「我冷,再给我抱会儿暖暖身子。」
兰雪靖拍打着苏衍结实的后背,「占我便宜。」刚哭过带着鼻音的声音软糯又委屈。
苏衍蹭着兰雪靖的头,「是,我想占你便宜。给占吗?」
兰雪靖抓紧苏衍背后的布料,随即缓缓鬆开,「给……」这软绵绵的声音谁抵挡得住,苏衍心头那把火烧得旺,可他还是选择了委屈自己,揉揉兰雪靖的发顶,「那……给我抱着睡可好?」
兰雪靖竟有一丝失落,有些赌气地回了声,「随你。」
头顶传来苏衍的笑声,「好孩子,乖乖睡觉,明天给你买糖吃。」
今夜的雨声软绵了些,甚是轻柔,兰雪靖觉得南国的雨也没那么恼人了。
第二天,还有半个时辰就临近午时了,这饭到底要不要准备呢,武双犯愁了。大门「砰」的一声被踢开,长发高束的红衣女子昂首阔步走来,手里攥着长鞭。
武双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往大门口跑去,「郡……郡主,您怎么回来了?」
苏兮荷打量着武双,「四年没见个头长了不少,苏衍呢?」
武双慌了,「世子……他……」怎么说,要怎么说?世子爷现正和北国的质子同睡一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