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愈发得冰冷,「你把抄来的金银珠宝细软做个详细的帐目,晚些时候我呈奏给陛下,我去一趟大理寺牢房。」
大理寺牢房,晁音坐在潮湿的草席上,望着从狭小窗户里照进来的微光。牢门打开,苏衍进来。
晁音微微抬了下眼皮,「荣清王怎么亲自来了?」
苏衍坐下,「今个儿密卫署查抄了工部尚书晁游的家,抄出来不少好东西,那东海的夜明珠有拳头大小了,价值连城啊,苏衍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夜明珠,眼险些给晃瞎了。还有那黑玉砚,真令人嘆为观止。工部尚书一年的俸禄也买不起半块黑玉砚。」
晁音好像老了许多,不似三司会审那日的精神抖擞,眼底尽显疲态,沉痛地合上眼睛。
苏衍,「晁游是您的儿子,他任工部尚书这些年中饱私囊,结党营私,搅得工部天怒人怨,但因他是您的儿子,朝臣敢怒不敢言。晁游之行径,晁相知道吗?还是说您知道,一味地放纵。」
晁音有五个儿子,都在朝中为官,这些年他们五个分别建立自己的势力,背地里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晁音岂会不知,可他年纪大了,管不了了,「苏衍你想清楚了,这次动了晁氏,会牵扯多少人,朝中又有多少官员会因此被问罪,大盛的江山已风雨飘摇,你会动摇大盛的根基。」
「大盛的江山风雨飘摇,所以就该视而不见,听之任之,放任你们继续蚕食大盛?」
晁音轻嘆一声,「他们是贪,可是贪的同时也稳固了大盛的长治久安,你若动了,就是釜底抽薪,大盛才会真得动盪。赵氏就在等这一天,不然你以为先帝为何不动我们?苏衍你终究太年轻了,你背靠雍凉,苏兮荷手握重兵,可朝堂之上你没有势力,你撼不动的。」
苏衍勾勾唇角,「放任你们或许还能苟几年虚假的盛世繁华,可之后呢?等这虚伪的假面撕开大厦将倾无力回天,是时候把你们这些腐肉剜掉了,我愿意做这把刀。」
很快晁游抄家的事传遍朝堂,一片譁然,有人愤慨也有人藉机生事,说苏衍排除异己。外姓官员还好查抄,可有些牵扯的皇亲国戚可就没那么容易动了。
苏衍忙了一整日天黑才回到王府,兰雪靖光着脚坐在藤椅上。
「吃过饭了?」苏衍揉着兰雪靖的发顶,「我这些时日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用等我,按时吃饭。」
兰雪靖拉苏衍坐下,「你们一连抄了五个朝廷忠臣的家,抄到不少银子吧。」
苏衍笑不出来,「是啊满目金银,辅国司算盘都拨坏了。」
兰雪靖,「你看起来不开心?」
「这还是三品及三品以下的官员,个个贪得家财万贯,再往上一些的官员根本不敢想。大盛真是从根上就烂了,刮骨疗伤真能………」
兰雪靖握紧苏衍的手,「不试试怎么知道?就像他明知道新安变法必然失败还是去做了,不管变法还是惩治贪腐都需要做了才知道,别怕,刀山火海还有我呢,下地狱我也陪着你。」
苏衍抱起兰雪靖,「子虞……」
「别跟我腻了,快去洗洗早些歇着。」
苏衍靠着兰雪靖不想起身,「你今日去见陛下了,他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疯疯癫癫的,太宸宫快成祭坛了。燕熙宸受得刺激不小,不过我发现个事,先前燕熙宸总是夜里睡不安稳,做噩梦。今日我发现他每日用得安神香被人动过手脚,我怀疑有人在故意恐吓他。」
苏衍,「陛下先前虽说有些骄纵,但是好歹神志清醒,后来愈发得暴虐,精神不济,人也跟着消瘦了很多,难道有人想谋害陛下?是赵元初还是晁音一派?」
「不会,赵元初当初帮燕熙宸篡改遗诏,还杀了敏王,即便扶植新帝登基,他的身份都会被人诟病。晁音更不会,他只求稳固晁氏一族的实力,谋害皇帝才会真得害了他们。我怀疑刘佳,可他一个奴才有什么理由谋害皇帝,即便杀了燕熙宸他还能当皇帝不成?」
苏衍,「提醒莫大统领,让她注意刘佳。」
兰雪靖,「我已经和莫大统领商议过了,陛下的饮食都交需经她之手。」
苏衍拨开兰雪靖的长髮,扒开他的襟口,亲吻着兰雪靖的肩膀,「子虞,你身上的香太让人上瘾了。」
「好色之徒。」
「是,我好色。美人在怀,不好色好什么?」
脚一下悬空,兰雪靖被苏衍抱进,「还早,我带你出去逛逛。」
「刚回来就要出去,去哪里?」
苏衍给兰雪靖穿靴子,「去了就知道了。」
苏衍牵着兰雪靖的手穿过热闹的长街,来到燕熙宸赐给他的那座府宅。兰雪靖脸上开始发烫,「苏衍你!」
「脸红了,怕了是不是?担心四下无人我吃了你。」
兰雪靖紧咬下唇,「有那个本事你就来。」
这府宅平日里没人住,进门的时候一片漆黑。苏衍点了蜡烛,拉着兰雪靖到了后院,假山环绕下有一片温泉池。「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宅子里真是别有洞天,比如这温泉池。」
兰雪靖,「大热天泡温泉,苏衍你怕不是疯了。」
苏衍,「你身子寒,多来泡泡,孟誉说了有用的。不过今夜……」
兰雪靖瞧着苏衍危险的笑意,心跳如鼓,「就知道你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