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沉思着,「有这个可能,不过什么地方能给他集中处理如此多人。」
兰雪靖咬着手指,「万丰山庄下面会不会有密道?」
苏衍一惊颳了下兰雪靖的鼻樑,「聪明。」
兰雪靖靠苏衍怀里,「我一直聪明,不然怎么把你骗到这儿来得?」
苏衍托着兰雪靖的后颈深深落下一吻,「确实被你骗了,本以为是个纯良的小兔,谁知是个勾人的狐狸精。」
「后悔也晚了,现在万丰山庄查封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我们去看看。」
「这点小事让胡杨他们去查探就是了,何须你拖着病躯去?」
兰雪靖反握住苏衍的手,在他掌心挠了挠,「他们不行,有些事还需我亲自去,你陪我。」
苏衍揉揉兰雪靖的手,「也行,有些事还得自己做了才放心。」
万丰山庄经过兰谦一通闹腾早已人去楼空,里面的美人和仆从皆被遣散了,现就一空庭。苏衍瞧着这高墙甚是头疼,「未免太高了?你……」
不等苏衍说完兰雪靖早跳上了墙头,伸出手,「上来。」
苏衍笑笑,自从兰雪靖病了苏衍一直把他想得弱不禁风,事事需得他照顾,苏衍跟着兰雪靖跳上高墙,两人一起坐在高墙上远看万丰山庄,这片堪比皇宫的大宅怎是一个壮观了得。
苏衍感慨,「真比我在盛安的宅子大多了。」
「是啊,小巫见大巫了,我们下去吧。」兰雪靖许久未活动筋骨了,这么一上一下到也轻鬆不少,人感觉也没那么乏了,果然不能久坐不动。
苏衍环顾四□□院如此大,从何下手?」
兰雪靖指了指前厅,「这儿,你看这儿的布局从上往下,俯视天下,在这里柏阳春就是皇帝。」
「还真是。」苏衍牵着兰雪靖走上高阶,苏衍还数着台阶,「这阶梯数比盛安皇城的石阶还多十一级,柏阳春当真是这里的皇帝。」
「他还想着当皇帝不成?可惜兰越不是燕熙宸,荣格也不是赵元初,柏阳春的皇帝梦也只能在这里过过瘾。」
苏衍推开前厅的大门,里面陈设更是令人大吃一惊,其规格远远超过皇宫之建筑,兰雪靖转了一圈,「不知道的还以为金銮殿呢,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两人挨个翻找,苏衍掀开地衣的一角,指头大小的血迹已经发黑,「子虞你看这个。」
兰雪靖跑过来压在苏衍背上,「血迹,看来柏阳春是在这里把银羽卫处理了。不过尸体会埋在哪里呢?北国天寒地冻,若想挖个大坑埋尸不是件易事。」
苏衍压低身子,「你有没有感觉到有风?」
兰雪靖凑近,「哪里?」
苏衍,「先起来。」
苏衍揭开地衣,细细的冷风从地下吹上来,苏衍敲敲地面,「下面是空的。」
兰雪靖望向大厅正中央的高位,「或许我知道机关在哪里。」
兰雪靖在那把金色座椅上摸索了一下,右边扶手的位置有个凸起,「苏衍你让开些。」
兰雪靖轻轻按下凸起,大厅正中央裂开一道宽大的口子,风从下面灌进来,吹得人打哆嗦,苏衍拈了火摺子往下望去,眉头蹙紧。兰雪靖幽幽看了一眼,又按动机关合上。
苏衍随手熄灭了手中的火摺子,「实在惨无人道。」
兰雪靖对这种残忍的手段并不惊讶,他见过太多了,「我们回去吧,接下来只要通知大理寺的人来就是了。」
苏衍心底不免还有寒意,「嗯,希望这次的事能把柏阳春扳倒。」
兰雪靖眼神游离,悠悠道,「但愿吧。」
傍晚时候大理寺从万丰山庄下搬出三十二具尸体,万丰山庄下的巨大空洞是柏阳春用来抛尸的,凡是忤逆他的人都会被丢进下面的空洞,他坐在高位上只需轻轻按动扶手上的机关就能把人丢入无尽深渊,这种掌握别人生死大权的感觉让他非常满意。
搬出尸体后大理寺缉拿了钱一成,柏兰上门哭诉,「爹,一成他被大理寺抓进去了,万丰山庄下的死尸可都是您……」
「住嘴!」柏阳春怒斥道,「别忘了这些年他能做到北国首屈一指的商人,为父在背后替他铺了多少路。」
柏兰眼含热泪,「所以您这次打算牺牲他,万丰山庄是他修给您的,您是为他铺了不少路,可是他也为您做了很多事,现在您要让他背这个黑锅吗?」
柏阳春目光寒凉,为得利他可是牺牲任何人,为了自保他也可以牺牲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女婿,「兰儿,事到如今为父也没有法子,牺牲他一人可以保住为父的位置,也可以保咱们父女的荣华富贵无阻,到时为父再给你找个夫婿就是了。」
柏兰完全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敬重的父亲嘴里说出来的,「再找一个,爹,你到底把女儿当什么了?」
柏阳春重重将茶盏拍在桌案上,溅落一桌茶水,「你是我的女儿,为父把你捧作掌上明珠,享尽荣华和尊贵,如今让你牺牲一个男人就不肯了?」
柏兰瘫坐在地上,「爹你到底在说什么?只是牺牲一个男人吗?那是您的女婿,我的夫君,您外孙的父亲啊。」
柏阳春素来狠辣,别说牺牲一个女婿就是牺牲自己的女儿,他也不会犹豫,「那又如何,难道你要为父死吗?」
柏兰挂着泪痕的脸上没了血色,痴傻一般瘫在地上良久,她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柏阳春,那个疼她的父亲一时间变得无比陌生,如恶鬼一般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