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真正强大的人,不会选择乘坐列车。
这一切的内涵,羽绘都未曾向小孩说明。
尚未见过风景快速的从窗外驶过的望罗目不转睛的侧着脸,小孩专注的模样让本以为已经看烂了这稀疏平常的风景的羽绘也觉得咋然起了兴趣。
窗外是破旧的城镇,衣衫褴褛看不出面貌的人在里面穿行着。
他们是拾荒者。
轨道的范围内会有庇佑的阵法,于是人潮也伴随着道路发展了起来。聚集在这附近的基本是被城市拒绝的人,他们勉强活着,看不见未来,像是行尸走肉。
财团曾试图将他们变成镇民,毕竟就算他们住在这附近。便利的交通也足以将拾荒者们带往任何想去的地方。
但最后这个策划失败了。
「他们的血脉里流动着反叛,所以他们无法被神明所接受。」羽绘回应着望罗的疑惑,「我也不知道真假,反正流言是这样说的,结果使他们无家可归。」
望罗收回了视线,「这是为我巩固弗洛伦的基调吗?」
没有好处的事就无人会去做。
「不是,只是看你太专注了,所以没忍住逗逗小孩。」没有良心的大人如此回答道,「这件事失败的根本原因在生存并不等于生活。这座小镇没有学校、医院之类的设施,仅仅只是住宿来说或者已经足够,但匮乏的知识与医疗毫无疑问的彰显了这场作秀并不是要为他们带来未来。所以他们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这是他们拼尽全力能做到的,卑微的反抗。」
被调戏的小孩眼神变了变,但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我理解了,但也请姐姐不要把我当成玩具。」
「既然长着一副小孩子的样子,就天真浪漫一点嘛,你这样会让我忍不住破坏你郑重的表情。」
羽绘笑眯眯,「而且纠正你一下,我可是母亲哦。」
狡猾的大人这一次又选择了无痛当妈。
而望罗默了默,完全的不理她了。
伴随着列车停靠的轰鸣声,他们抵达了弗洛伦。
「我们要先去做什么?」
一路上都没和她说话的小孩儿抬头问他。
「先去住的地方把行李放一放,然后去神殿,我的神选者职位还没有正式办理,」羽绘说,「大概我得先找个工作?」
打工。
打工。
人类的尽头是打工。
暂时并不缺钱的羽绘经过几天的奔走,应聘了教会的图书管理员。
陆琪虽然是个黑商,但卖出的东西的品质还算有保障。羽绘这两天在教会里享受了一把神选者的待遇:具体指路过的时候,教会人员会同她打招呼,同时除一部分机密,教会的资料非常大方的向她开放了。
她目前的工作也是靠神选者的职位PY来的——倒不是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主要是图书管理员方便她上班的同时带上小孩。
「我可为你牺牲了太多。」
羽绘说。
望罗才不承认,「请不要拿我当藉口,一定是这地方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你才会来的。」
「小孩子太聪明,会惹人讨厌的哦。」
她转着手上的笔,「不过看在你说对了的份上,告诉你也没关係,我这找一张地图。那是我亲手画的,我把一份记忆填在了里面。」
她摸了摸下巴,「这算不算是失物收回?」
起床。
上班看小说。
中午吃饭+午睡。
睡醒看小说。
下班回家粘在床上。
这就是路羽绘一天的行程。
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废了。
被迫和她一样,无所事事了一整天的望罗:……
「我记得那位名叫薮猫的领航者好像有拜託你什么事。」
路羽绘做出了回忆的表情,「好像有这回事,不过资料我没看完,也没和他们说我答应了。」
她振振有词,「都没谈好价格,凭什么让我工作,更别提他们上一份工作的工资都还没打给我!拒绝白嫖,人人有责!」
「那你说你要找的东西呢?」
「不着急,我想不起来放在哪里了。但是遗失物不就是这样的吗?你不去找它的时候,说不定它就忽然从天上掉了下来。」
……
望罗近距离感觉到了成年社畜的颓废和怨念。
他嘆气,「有时候你会让我觉得长大真不是一件好事。」
「别被我带的颓丧了,成年人有成年人的悲哀,但也有成年才有的,不受管束的自由。」
羽绘伸出手指比了个1,「比如说我可以看涩情小说配不穿衣服的插图,你不可以。」
这个世界的文章想要发售几乎都要经过艺术之都的出版途径,所以那种垃圾文章很难在市场流通。
但牧歌者连这种文章都出版吗?
像是读懂了小孩的疑惑,她坚定回答,「这怎么就不是艺术了,游戏都能成为第九大艺术,涩情当然可以是第十艺术!」
于是未成年明智的没在讨论这个话题。
「到了弗洛伦以后,我感觉到了某种召唤。那大约是与我一样的望罗,但存在感很虚弱。时有时无。」
他毫无铺垫的转移话题,「最清晰的一次感应,他似乎离我很近,但立刻我就感觉不到了他的存在。」
羽绘当场就被带跑了,「是求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