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他踏进门的瞬间,摆在床头、几乎被归为摆设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带着近似于厌恶的表情,卡洛斯接起了电话。
「晚上好,卡丽。」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男声,「现在找你可比找我麻烦多了。」
「别告诉我你投资了北方运输公司。」卡洛斯语气冷淡,「执行长阁下。」
「当然不,我不和疯子们做生意。」男人大笑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反问我那明克兰算什么情况,得了吧,你不是也感觉出来了吗,明克兰那群人又没疯,虽然可能是还没彻底疯掉。但荒诞之言可不同,恶戏之神活跃地像个父母不在家的熊孩子,北方运输公司不过是信徒们给祂搭建的游乐场,可没有投资的价值。」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卡洛斯皱了一下眉。
「你知道的,哪儿都有我们的人。」男人说道,「我让人调取了你在北方运输公司的买票记录,这个没什么难度,特别是在你带着一个特殊旅伴的时候。虽然不是本意,但我了解你,卡丽,以你的教养,绝对不会委屈一位女士去挤四人一间的硬卧。」
「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卡洛斯问道,「来质问我为什么把迪莉雅带出明克兰?」
「一个覆灭教团的遗孤而已,就算自治会那群傢伙再重视她,也没有意义。」男人语气冷硬了起来,「我要质问的是你,卡洛斯,谁允许你私自调动的?」
卡洛斯保持了沉默。
「你是对策局的资深调查员,最新的任务是驻守明克兰,而你现在带着你的小女友坐上了回南方公国的火车。」执行长的语气已经冷得像掺了冰碴,「告诉我,你脑壳出了什么问题?」
「我疯了。」青年用平铺直叙的语气答道。
执行长在这话后的好一会儿都没说话,等到他重新开口,语气已经恢復了最初时的轻鬆:「我搞不懂你,卡丽。你的副手阿列克谢已经向局里汇报了缘由,为你补上了出差申请,你明明有正当理由,为什么不向我解释?」
卡洛斯盯着墙上的挂钟,反问道:「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却还是来兴师问罪,执行长阁下,这话或许该问你。」
「父母面对叛逆的孩子,总是有些力不从心的,卡丽,你这么防备我,我可真伤心。」男人的语气没有一丝能够佐证话语的成分,「不过出于负责,我还是想要关心一下,你该不会是想去参加神前大会吧?」
「如果我要去呢?」青年挑了一下眉。
「那我就找人打断你的腿,再把你塞进行李箱关在办公室里。」男人笑意不变,「这是我对奥罗拉的承诺。」
「多谢提醒。」
「客气客气。」
就在气氛降入冰点的时候,男人那边突然出现了开关门的声音,话筒里紧接着传来了纸张翻阅的声音。卡洛斯一开始还能听到男人低声嘟囔着「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说,我在开家庭会议」这种鬼话,后面就只能听到对方细密的呼吸声,直到呼吸声一下子停顿了。
「卡洛斯,」男人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完全不同了,「你得下车。」
不等青年反应,男人又否决了自己的话,「不,不能现在下,这样太明显了。等到法兰托克,必须下车,我会帮你买下一班车的票,连同那个小姑娘的份儿。」
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卡洛斯闭了闭眼睛,冷静问道:「我中奖了?」
「中大奖了。」男人的声音里有咬牙切齿,「刚刚内线来的信儿,根据荒诞之言的内部消息,按照频率推测,那个爱开玩笑的王八蛋可能已经降临在了这辆列车上。」
卡洛斯继续问:「机率有多高?」
男人翻了一页:「根据同类事件推测,得有百分之八九十。」
这已经是可以断定死期将至的机率了。
「听着,卡洛斯。」男人的语速变得飞快,「弗拉迪这个邪神的行为是有迹可循的。祂喜欢游戏,并且享受游戏,只要你不被拖入游戏,祂就会一直等待机会,所以只要坚持到经停站,就有生还的可能。」
「我会调遣驻守法兰克托的小队去接应你,你无论如何都得坚持到那儿。」见卡洛斯没说话,他语气更急了,「想想你还带着那个小姑娘,别犯傻!」
听到迪莉雅的名字,卡洛斯的视线终于从挂表上移开,对着话筒说道:「哈维尔,如果我没逃出去,买棺材的时候记得买个大的。」
「你脑壳真出问题了?」男人简直要气笑了。
「因为那时候我和迪莉雅肯定分不开了,」卡洛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答道,「棺材太窄会影响她翻身的。」
与此同时,留在客厅里的迪莉雅听到了规律的敲门声。她先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确认里面的人没有听到才放下茶杯,轻轻走到大门口,小声问道:「请问哪位?」
「尊贵的小姐,」门外的人用欢快的语调说道,「我来给您送晚饭。」
迪莉雅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了一下,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白天见过的服务员,正推着一辆装得满满的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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