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先不要开门,又不是一直不开门。」迪莉雅一边小心翼翼地瞧他脸色,一边小声狡辩, 「服务员敲了好久的门,结果你一直不从卧室出来, 他说是来送饭的, 我想着菜放凉了不好……」
在卡洛斯高高挑起的眉毛下, 她识相地扁了扁嘴, 打住了话头。
「他有没有找你玩游戏?」卡洛斯继续问道。
「找了。」迪莉雅蔫蔫地说。
卡洛斯瞬间紧张了起来,但面上还是儘量若无其事地问:「你答应了吗?」
「没有。」迪莉雅嘟囔道,还「哼」了一声,「我不是占小便宜的那种人。」
绷紧的弦一下子回落,卡洛斯感觉到皮肤上立马就沁出了一层薄汗。他不动声色地卸了力,把藏在身后的餐车重新拉上前, 把食物一一端上桌,再打开上面的罩子, 让浓郁的香气在客厅里扩散。
他说道:「这次算你过关, 以后不许犯了,现在过来吃饭。」
自觉被凶了的迪莉雅别过了头, 硬气地拒绝了美食的诱惑。
卡洛斯见状拿餐刀切下了一块龙虾肉,用叉子送到女孩的嘴边, 就见到她又把头扭向了相反的方向。于是他拿着叉子的手也跟了过去,把迪莉雅逼得不得不又扭了一次头。二人就这么捉迷藏似的来了几个回合, 等到第五次扭头,迪莉雅明显有些坚持不住了,偷偷瞄了叉子好几眼,终于在第六次的时候迅速咬下了龙虾肉。
她咀嚼着龙虾,在第一块还没咽下去的时候,又恶狠狠地咬下了第二块,仿佛这样能增加气势,不过除了让自己向松鼠靠拢,并没有更多的震慑效果。不过等卡洛斯开始切鹅肝的时候,她又不动声色地往盘子的方向挪了挪。
青年全当没看到她的小动作,把鹅肝也同样餵进了她的肚子。
「我吃饱了。」等到盘子变得精光,迪莉雅满意地摸了摸滚圆的肚子。
「嗯?」卡洛斯把叉子往盘子上一放。
「其实还能再吃一点甜点,」女孩面露纠结,最后嘟嘟囔囔地说道,「好吧,我错了,我会反省的,不要扣掉甜点……」
真相在卡洛斯的舌尖上滚了一圈,最后还是被咽回了肚子。
因为他没法解释,也承担不起试错的后果。
就算迪莉雅愿意相信区区一个历史教授能知道邪神的行踪,他也无法预判污染度极低的普通人在获得了有关邪神的隐秘知识后能否全身而退——这是他的盲区。对策局的所有人都适应了他高达999的恐怖污染度,几乎不会避讳他任何信息,这也导致了他对消息分级的完全钝感。
到底把多少信息透露给迪莉雅才是安全的?
他测过迪莉雅的污染值,58,低得不可思议,又在情理之中,但此刻过低的污染值成了最难以解答的谜题。
思考再三,卡洛斯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就像迪莉雅安然无恙地拿到了晚餐,有时候无知反而意味着安全。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放纵迪莉雅了。
「真、真的吗?还有这种事?」
在时长一小时的「出门安全教育课」后,从没出过远门的明克兰接线员小姐露出了受到震撼的表情。
卡洛斯点了点头,「那名老师接受了学生的邀请,和他共度了一次丰收节,结果就再也没回来,后来学校联繫当地警局,强行进入学生家中搜查,发现她被当作植物一样种在了花园里。」
「为什么要种在花园里?」迪丽雅眼睛睁得滚圆。
卡洛斯煞有介事地解释道:「因为这个学生非常喜欢这位老师,所以他要在丰收节把老师种下去,这样来年就可以收穫更多喜欢的老师了。」
说完,他暗自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个逻辑十分自洽,完全没注意有那么一瞬,迪莉雅的眼神微妙了起来。
讲完了吓唬小姑娘的故事,卡洛斯趁机灌输道:「你看,外面的世界其实跟明克兰很不一样,危险的人非常多,所以从现在开始,无论是列车上的人还是明天我们到站法兰克托会接触的人,都不可以轻易相信。」
好学生迪莉雅举手发言:「也包括你来接车的同事们?」
卡洛斯点了点头:「嗯,也包括我来接车的同事们。」
面对迪莉雅忽闪忽闪的碧绿色眼睛,青年犹豫了几秒,又给她讲了一个「夺命教师丧心病狂,竟然把不写作业的学生变成仓鼠,强迫他们跑滚轮」的残忍故事。
或许是迪莉雅听得太聚精会神,这么几个故事连串讲下来,卡洛斯在洗漱的时候都忍不住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不会是在哄孩子睡觉吧?
他的教学效果很快得到了验证。
检查完房间门锁后,陷入自我怀疑的历史学教授走进了卧室,就看到原本摆放在房间两边,甚至还用一个幔帐隔开的双人床被推到了一起,中间的幔帐也被卷到了最高,而已经换好睡衣的迪莉雅则缩在被子里,抱着枕头,对他可怜巴巴地说「我害怕」。
「啪。」
卡洛斯手中的毛巾掉到了地上。
这个发展衝击力实在过大,导致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青年的精神还是恍惚的。看着在身侧睡得正香的迪莉雅,他的记忆却只能追溯到迪莉雅伸手去挽自己的胳膊,之后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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