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很快成了朋友,一起上课,一起和老师作对,一起被老师教训,一起……好吧,在凯丽致力于整合校内各个小团体时,艾登沉迷于跟着弗里敦女士学画画。
凯丽还记得她给艾登当模特的时候,艾登用她的脸模仿德加的画风仿绘了名画芭蕾舞女的凯丽版。那副画因为挂在弗里敦女士的办公室,在火灾中逃过一劫。
虽然怀有对艾登的怨言,毕业时凯丽还是带走了那副画。这是艾登留给她唯一的东西,而她却什么都没留给艾登,除了愧疚。
这么想的话,凯丽心中对艾登的那些不满变得微不足道。
艾登是她的姐妹,姐妹之间会争执,互殴,揪掉对方的头髮,互相给两巴掌,但她们之间总会和好。艾登只是胆小,没有学会承担责任而已,她现在已经会了,这就足够了。
凯丽抱住艾登,让艾登靠在她肩窝里,摸着她已经留长的黑髮,「小傻瓜,我不怪你了。不是没怪过你,而是你已经道歉了,我原谅了你。」
艾登抽抽搭搭地说,「我……我真的能杀了企鹅人。」
凯丽嘆气,其他人都长大了,只要艾登还留在小时候。
「闭嘴,用不着你。」
艾登哭得更大声了,离开学校之后,她从来没这么哭过。
她还记得那天,她画画时太投入了,一心只想着画出一幅能和弗里敦女士一决高下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那是她们的仿製名画比赛。学画画时,她顺带学到了抽烟,抽的还是学姐种在学校温室里的烟叶。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抽过一根烟,她在一场大火中逃走了。
她不敢留下来面对大家失望的眼光,不敢留下来听弗里敦女士骂她是个没用的混蛋。她逃走时太过恐惧,甚至没想起来需要她陪伴的凯丽。直到搭车逃离伦敦冷静下来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对凯丽的伤害。
她承诺过会陪在凯丽身边,但那又怎么样,她是世界上最坏的人。
艾登总会梦见那时的自己,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不保证自己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有她自己清楚,艾登·康斯坦丁是个懦夫。
可凯丽的怀抱和年少时一样温暖,做个懦夫说不定也可以。
系统在她脑子里和凯丽一起安慰她,主要是系统在说话,凯丽只是被艾登紧紧缠着。
「呜呜,每个人小时候都会犯错。」
「而且你有在弥补啊。」
「我是你的系统,我当然向着你说话。只要能让你好受点,我真的,对天发誓我说什么都行。」
艾登哭了一会儿才停下来,情绪稳定一点后,她和凯丽开始安排下一步怎么办,是否需要额外保护。
就在这时,凯丽的手机响了,是弗里敦女士打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弗里敦女士,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他说话时喘着粗气,咆哮着和她嚷嚷。
「凯丽!明天我让企鹅人亲自把你送到机场,你受半点伤我就弄死他。现在!立刻!告诉这群女魔头别他妈追我了!」
显然是刚刚抢了弗里敦女士手机并突出重围的杰森,他好不容易拿到了条裤子,套上之后立刻破窗逃跑。紧接着发现这学校里到处都是陷阱,而且四面八方都埋伏着小恶魔一样的学生。
而他,还不能打伤她们中任何一个……
好吧,他刚在搏斗中把弗里敦夫人鼻子打破了,现在打伤两个学生应该也无所谓了。
「如何相信你说得是真的?」
「现在你应该已经收到企鹅人的简讯了。」
凯丽看了眼手机,果然是那个矮胖子的简讯,言辞里充满了明显被捶打过一遍的礼貌。这人可能就是弗里敦女士下午时和她说的那个,能帮忙的人。
「开免提。」
杰森乖乖照做,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口哨,追在他屁股后面朝他呲化学药剂的小鬼们立刻停了下来。
凯丽,圣三一女校大姐头的血脉威压。
「姑娘们,停下。去叫校长来接电话。」
「你是恶魔头子?」杰森开玩笑地问,「你现在躲在什么地方?」
「一个朋友家。」
想到弗里敦女士说过,艾登是凯丽朋友,杰森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你在艾登家?」
「你认识他?」凯丽来了兴趣,完全没有被追杀的紧张感,聊八卦一样用手指绕着头髮。
「离她远点,别把她拉进你们MI6的破事里。」
凯丽看了一眼眼睛还红着,一脸茫然的艾登。直觉告诉她,这人喜欢艾登。她坏心地点开免提,然后捂住了艾登的嘴。
「你喜欢艾登?」
「你说什么胡话?她性格这么烂你不知道吗,我又不是受虐狂。」
凯丽挪开了捂着艾登嘴的手,艾登当然听出了是杰森的声音。比起先骂他两句,更重要的是,「你在哪?」
「艾登?草,凯丽开免提了?额……我马上回哥谭,就是顺道出来一趟,等我带你老家土特产回去!拜拜,挂了。」
弗里敦女士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跑到杰森身边时,那个小伙子脸颊通红,并且明显不是出于愧疚或者追逐中的剧烈运动。
「凯丽和艾登在一起?」
杰森皱起眉头,这老妖婆,「你怎么知道的?」
弗里敦女士微微一笑,随即因为肌肉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