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段暮铃。」
「我老婆,段暮铃。」
「我老婆,段暮铃。」
……
不同于在电话里听程叙喊老婆,当着一桌子人的面被这样介绍,段暮铃心中的羞耻感突然飙升。
他「唰」地一下站起来,手足无措揪了揪裤子,「我、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僵着身子同手同脚往外走,好不容易走出去,又听见还未关严的门缝里飘来胡冶笑呵呵的声音,「呵呵呵呵,这大铃儿,咋还害羞了呢。」
握住门把的手瞬间攥紧,段暮铃骂骂咧咧往洗手间跑,「害你妈的大脑袋羞!」
他急匆匆跑去洗手间,看清镜中自己的模样时,吓得愣怔在原地。
只见镜子里的人满脸通红,露出发尾的一双耳朵比程叙那天的耳朵还要红上几个度。
他上手摸了摸,又立马鬆开。
烫手。
盯着镜子看了会儿,段暮铃打开水龙头,就着凉水往脸上扑了几捧。
「你怎么了?」
身后传来声音,段暮铃抬头,就这么猝不及防顶着一张大红脸跟程叙在镜中对视。
程叙渐渐皱起眉头,大手盖在段暮铃脑袋上,把人拉到自己跟前,「脸怎么这么红?过敏了?」
段暮铃张了张嘴,嗫喏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还是说……」程叙猜测,「真的害羞了?」
「害什么羞?我至于吗我?」段暮铃往后撤了一步,躲开程叙的手。
搞个假基而已,一个称呼而已,反应这么大,倒显得他小题大做。
「不害羞你脸红什么?」
「脸红就是害羞了?」段暮铃突然想到胡冶拍的照片,理直气壮问道:「那你上次去我宿舍的时候,耳朵红什么?」
红什么?如果将这个问题完完整整回答出来,那大概半个小时都走不出这里,所以程叙干脆闭嘴,往墙上一靠,语气淡淡地,「再洗洗吧。」
「还用你说?」段暮铃重新弯腰洗脸,直到把脸上热意完全洗下去。
两人回去时,里面几人已经完全熟悉起来,段暮铃走在前头,一推门便听见韩丰尧大喊,「大铃儿那可是我们宿舍一枝花!」
段暮铃:「……」
那边刘佳烁激动得开了一瓶酒,「来!兄弟,我给你满上!咱们干一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程叙戳了戳段暮铃的后腰,越过他走在前头,「站着干嘛,进去吃饭。」
「哦。」段暮铃像个新嫁的小媳妇一般,低着头被程叙领进门。
「哎!嫂子回来了!」刘佳烁大喊一声,段暮铃不得不抬起头来朝他笑了笑。
「这样吧……」刘佳烁拍拍庞鑫的肩膀,「老庞,我们一起,敬嫂子一杯。」
庞鑫戴着一副厚实的黑框眼镜,皮肤黝黑,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实诚,他举杯起身,二话不说先鞠了一躬,「叙哥,嫂子,新婚快乐。」
程叙:「……」
段暮铃:「???」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庞鑫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常年不在宿舍,叙哥结婚一定通知我们一声。」
程叙拉着段暮铃站起来,跟庞鑫刘佳烁分别碰杯,「一定。」
四人坐下,程叙给段暮铃夹了一块麻椒鸡,借着俯身的姿势凑去段暮铃耳边,「吃点东西垫垫,不能喝就推给我。」
段暮铃耳朵里只听见三个字:不能喝。
他梗起脖子,「我怎么不能喝了?我酒量好得很,你都不一定能喝过我。」
程叙笑笑,由着他去。
「嫂子,你都不知道,叙哥可宝贝你了,都一年了愣是没告诉我们跟谁谈恋爱,就你进门的时候,我跟老庞才知道的。」刘佳烁开玩笑一般,「我都要怀疑叙哥搞假的恋爱证明了。」
段暮铃心中警铃大作,一把握住程叙的手,满脸真诚,「我们很早就在一起了,很早很早,大概是高中毕业那会儿,恋爱证明也是真的,警察叔叔验证过的。」
说完,为了证明跟程叙搞的是真基,他亲自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程叙嘴里。
程叙被塞了一嘴,只能点头。
刘佳烁又问:「嫂子跟叙哥是高中同学?」
「我跟程叙,我们小学就认识。」段暮铃连数都没数,脱口而出,「到现在已经十一年了。」
听到段暮铃用了「青梅竹马」这个词,程叙意外地挑了挑眉。
韩丰尧边摇头边感慨,「真好啊,我怎么就没个青梅竹马呢。」
「怪不得。」一直默不作声的庞鑫突然开口,「怪不得叙哥看得这么严,还是公开了好啊,嫂子这么优秀,可千万不能让那个体育学院的撬——」
话没说完,一旁的刘佳烁突然拉了他一把,力气有些大,直接将人拉了一个趔趄。
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庞鑫笑都笑不出来,只好站起身来往外走,「我喝多了,去趟卫生间。」
段暮铃几人没听出庞鑫话中意思,程叙却听了出来,他又给段暮铃夹了几道菜,跟着起身,「他酒量不好,我去看看他,你们先吃。」
刚出门,便看见庞鑫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门口转来转去。
这时庞鑫也看见程叙,他露出一脸歉意,「叙哥,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