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完了?」
这人怎么回事?撞坏了他的龙头还一直学他说话,段暮铃抬头看去,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别生气。」那人帮他把龙头抬起来,「一个小窟窿而已,交给我。」
段暮铃不傻,他才不轻信陌生人,于是又把大龙头抢了过去,「你是谁啊?把头给我。」
那人也不恼,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证件,往段暮铃眼前一放,用下巴点了点他怀里的龙头,「我是剧组工作人员,你这个头就是我做的。」
段暮铃一瞅,上头写着一行字。
道具组,临床医学周嘉琪。
「临床医学……」段暮铃想到了程叙,他眨眨眼,目光从工作证移到周嘉琪脸上。
程叙也是临床医学的,这个周嘉琪说不定是程叙的同学,一想到可能会有这种关係,段暮铃立马转变了态度。
「那个……学长说这个很难做,千万不能弄坏。」
「他骗你的。」周嘉琪掏出一把美工刀,朝段暮铃示意,「不算太难做,一个半人大的龙头两天就搞好了,像这样的小窟窿,十分钟补好,交给我吧。」
「好……」段暮铃把龙头交给他,「不好意思,麻烦了。」
周嘉琪笑笑,「不麻烦,段同学。」
「……」段暮铃缓缓睁大眼睛,「你认识我?」
周嘉琪点点头,「我跟程叙是同班同学,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你。」
段暮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程叙跟你提过我?」
「没有,但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他喜欢你,所以有关注过你,他的心思,其实挺好猜的,不是吗?」说完,周嘉琪朝他点头示意,带着龙头转身离开。
段暮铃一怔,他听不懂周嘉琪话中的意思,只觉得对方讲话讲一半留一半,藏着掖着的,叫人云里雾里。
「奇奇怪怪……」他嘟囔一声,掀开帷幕走出去,想要继续搬东西,却跟进门的胡冶打了个照面。
「胡爷!去哪?」
胡冶脸上一副破败之景,他肩膀微塌,扯了扯嘴角,「她一见我就要去排练,饭都没吃两口,我不想打扰她,让她先吃饭吧,我们去搬道具。」
「哦……」段暮铃嘆了口气,跟在胡冶身后出去,也有些气馁。
刚搬起一隻龙脚,胡冶撞了撞段暮铃的肩膀,「大铃儿,你说,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所以找这样一个藉口。」
段暮铃想了想,缓缓点头,「可能吧……」
恋爱中的男男女女,脑袋里大概都是纠结成一团糟的,喜欢的时候不敢说出来,连分手时也要找个藉口。
什么我得绝症了,我工作丢了不想连累你,我家里不同意……
各种想法层出不穷,全是段暮铃这些年看电视剧积累来的经验。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说一句不喜欢,就那么难吗?」胡冶问。
这个问题段暮铃也回答不出来。
胡冶又问:「你跟程叙,有没有闹过矛盾?」
「啥……」段暮铃都没怎么回忆,十分实诚地回答,「我俩几乎天天都有矛盾。」
程叙爱怼他,他势必要怼回去,课堂上没有机会怼,就下了课再怼,今天来不及怼,就第二天继续怼。
「那没事了……忘记你俩不太正常。」胡冶将龙脚重新搬起,先段暮铃一步往后台走去。
段暮铃连忙搬起另一隻龙脚追上去,「我俩哪不正常了?」
「没见过这么爱吵架还能在一起这么久的情侣。」胡冶一言道破真相,「你们俩的相处模式,其他人学不来,一般人叫程叙怼上两句就直接删除拉黑一条龙奉上,但你不会,也只有你不会。」
「我……我也拉黑过的。」只不过没过一天就放了出来,他好像也从未想过跟程叙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一直是在吵吵闹闹中度过的。
想到这里,段暮铃甚至替程叙说了句话,「虽然程叙他喜欢怼人,但他对我也挺好的。」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胡冶用肩膀抵开后台的门,笑着看他一眼,「刚才周枚不吃饭就去排练的时候,我都心疼死了,程叙也是一样的,还特意给你送饭呢。」
段暮铃的脚步一下剎在那里。
胡冶的话没什么问题,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两个!」这时有两个女生朝他们挥了挥手,喊道:「先别搬道具了,来帮陈东学长挂个横幅!」
胡冶把龙脚放下,高声应道:「来了!」
段暮铃心不在焉跟着胡冶跑过去,陈东学长正站在架子上,一条长长的横幅,挂了这头那头掉,挂了那头这头又掉,周遭围了几个女生,一起扶住摇摇欲倒的架子。
「学长,我们来吧!」架子三米来高,人站上去刚好能摸到天花板,胡冶利索地爬上架子,顺便将段暮铃也拽上去,两人各自牵起一头,好让陈东先将中间固定好。
等横幅挂好,段暮铃后撤一步,一字一字读出上头的话,「破除封建糟粕,倡导健康婚姻。」
「……」他缓缓睁大双眼,语气中满是诧异,「这是什么东西?」
下头有人回答,「哦,这是我们此次剧目的主旨思想,让大家摒弃恶习旧俗,形成一个良好健康的婚姻观念。」
段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