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段暮铃乖乖点头,可等程叙热好饭菜再回来叫他时,人又睡了过去。
但段暮铃这次没有哭着喊他,而是安安静静窝在床头,手里像抓扑克牌一样抓着一沓已经拆开的安全套包装纸。
像是在认真数松子的小松鼠,数着数着便睡了过去。
「段暮铃。」程叙喊他。
段暮铃在睡梦中还迷迷糊糊给了回应,「嗯?」
程叙失笑,轻声问:「数好是几个了吗?」
段暮铃哼唧一声,语调否认。
「笨死了。」
程叙说完,缓缓躺下,一手撑着脑袋,就这么直勾勾盯着段暮铃的脸瞧。
这样赤裸的眼神,段暮铃在梦中都感觉到有些不安,不知过了多久,他挣扎着睁开眼,程叙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程叙……」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嘟囔着,「你不困啊,都好晚了。」
程叙温柔哄着,「不困,你先睡吧。」
段暮铃拉长声音,「明天……还要……上课呢。」
「好,这就睡。」程叙虽这样说着,但那双眼睛始终落在段暮铃脸上,半分都舍不得移开。
空气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凑近了,拇指慢慢划过段暮铃的眉骨和侧脸,一寸一寸,像在将这张睡颜完美无缺一点不落地復刻入脑海。
前一天纵慾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在课堂上直接睡了过去,好在这节课是线代课,老师管的不严,这让段暮铃睡了个好觉。
「大铃儿,咋这么困啊?」见他终于睡醒了,身边韩丰尧小声问,「昨晚跟程叙出去了?」
「嗯……」段暮铃抬头,睡得浑身出汗,他拿过韩丰尧的练习册扇着,眼皮子又慢吞吞合起来。
「别睡了,快下课了,胡爷今儿出院,待会儿跟我去医院接他呗。」
「胡爷……」提起胡冶,段暮铃突然睁眼,「不对啊,我还得去学院问问,胡爷那分手申请办下来没有。」
「哎呀没那么快,学院最近查得严——」像是说起什么严禁讨论的话题,韩丰尧左右看看,压低嗓音凑到段暮铃耳边,「你这是提前一天去办申请了,现在再去,根本办不下来。」
段暮铃不解,「为啥啊?」
「啧,你不知道?学校最近不是在评选么,我听说是下了死命令,评选结束前不能有人单身,我估计胡爷这两天的日子……」韩丰尧摇头,「不好过。」
韩丰尧这么一说,段暮铃才把两件事情联繫起来,原来他昨天被叫去开会是为了这件事。
他连忙追问,「那这个评选是干什么的?」
韩丰尧说不上来了,他「嘶」了两声,猜测道:「估计也是上头搞的吧,别的学校都名列前茅,咱们学校拖后腿,是不大好看。」
上头?
段暮铃一怔,过后才反应过来,韩丰尧口中的上头,或许就是製造这个恋爱条例的人,也就是他跟程叙所认为的老封建。
而他一直以来对这些东西并不敏感,这个世界的律例,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从头到尾都是程叙在研究,而程叙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韩丰尧还在吐槽:「你就想想吧,原本四年搞完的学分,硬逼着我们一年就搞完,上头简直是疯了。」
「疯了……」段暮铃也皱着眉头喃喃,这件事是有点突然,明明是贯通整个大学四年的任务,现在也不知怎么,这个学期结束前就要完成,就好像……
就好像老封建快要死了,正在透支所有人的恋爱学分来救自己。
而他跟程叙日夜颠倒的搞来搞去,只是为了点亮老封建的「灯泡」。
「走吧。」韩丰尧站起来推了推他的肩膀,段暮铃这才发现已经下课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边走边问,「什么时候打的铃,我都没听到。」
「就响了两声,走吧走吧,胡爷估计等急了。」
「葛铮呢。」段暮铃没忘记宿舍还有个人,满教室里找葛铮,「他不去吗?」
韩丰尧摇头,「又不是接皇上,我俩去就成。」
两人一同去医院看了胡冶,见他们来,胡冶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眼含热泪,双手颤巍巍的伸出去。
「段童鞋!韩童鞋!」
韩丰尧十分配合,一个箭步扑到胡冶床前,两人紧紧握住彼此,深情对视。
「胡童鞋,我来晚了!」
段暮铃撇撇嘴,他走到两人中间坐下,把那象征着革命友谊的拳头分开。
「胡爷,你怎么了?」
胡冶一下打开话关,「你们四不资道,学校疯惹。」
韩丰尧打断:「别卖萌。」
「……」胡冶呲起大牙给他看,满眼委屈,「我哪四卖萌?」
「抱歉,误会你了。」韩丰尧做了个你请的姿势,「继续。」
「我不四要分手么,校领导让我明天就粗院,说四给我安排女朋友,要我去见见。」
「我说什么来着!」韩丰尧突然站起来,右手使劲往左手手心一砸,「我就说胡爷这几天不好过吧!所以呢,胡爷你怎么说的?」
「我辣有心情?我跟周——」提起周玫,胡冶一瞬间变得落寞,「我没答应。」
病房突然安静下来。
「那你也得赶紧找一个。」段暮铃又困了,他斜着身子靠在床尾,耷着眼皮,说话慢吞吞的,「要不然就是犯了单身罪,要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