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暮铃见状,主动开口,「怎么了刘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没有……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怎么没见小程跟你一起回来啊?」
段暮铃怔住,片刻回道:「他、他出了点意外,在住院呢,我这几天在医院陪他,今天回来休息一下,明天再去。」
「哦……」刘姨一副恍然的模样,「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平时你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你自己上班下班了,小程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伤到了骨头,伤筋动骨一百天嘛,多养养就好了。」段暮铃撒了个慌,整个过程一直强颜欢笑,到最后实在笑不出来,只好匆匆告别。
他像是逃回家中,将门关严才放鬆下来。
「喵,喵,喵,喵……」
橘子正蹲在玄关鞋柜上等着,见他终于回来了,向前倾着身子,尾巴甩来甩去,嘴里不停地叫着。
「橘子,爸回来了。」段暮铃把十几斤重的猫抱在怀里,鞋子就要这么甩掉时,突然想起程叙的说教。
程叙不喜欢东西乱丢乱放,平时都是他把鞋甩掉,程叙边唠叨便帮他把鞋塞进鞋柜的。
但现在没有程叙帮他,他只能自己来。
「你太沉了,爸还没吃饭,抱不动你,自己走吧。」段暮铃鬆手,橘子顺势跳到地上。
他蹲下身,将鞋塞进鞋柜中,余光瞥到鞋柜角落里的堆放香熏时,动作一下顿住。
他不喜欢家里的消毒水味,于是程叙一次性买了很多铃兰香的香熏,用到现在都没用完。
「喵——」橘子拉长了声音,左右蹭着段暮铃的小腿,好像在控诉他太久没回家。
段暮铃摸了摸猫脑袋,起身时眼前一黑,他扶着柜子缓了会儿才缓过来,「橘子,爸不行了,爸快要饿死了,爸能不能吃点你的猫粮。」
「喵,喵嗷——」
「行了,爸知道你饿了。」他嘆了口气,走到橘子的自动餵食机前看了眼,「这不还有大半桶呢,你叫什么?」
「喵嗷——」橘子叫的越发大声。
「行吧,趁程叙不在,爸偷偷给你开个罐头。」段暮铃从罐头中挑出橘子爱吃的鸡肉口味,打开前特意叮嘱了一句,「但你不要告诉他,知不知道?要不然以后都没得罐头吃了。」
程叙看不上这些罐头中分装的鱼肉鸡肉,平时也很少让橘子吃这些东西。
段暮铃笑着靠在墙上,看着橘子大口吃饭,嘴里无意识地说着那些有关程叙的话。
「这要是你叙爸在,就给你煮块肉,再剥点虾,但没办法,谁叫我懒呢,你将就将就,吃点罐头算了。」
「没有程叙,你这次可要减肥成功了,也挺好的,年纪大了,就注意点身体。」
「争取在程叙回来之前,就把这些罐头吃完,毁尸灭迹,懂吗?」
笑着笑着,他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程叙什么时候回来呢?
等橘子吃完,他默默收拾好东西,走去厨房,从橱柜里扒拉出一袋子米,洗都没洗便匆匆丢进锅里。
等粥煮好,他也不盛在碗里,就这么站在锅前,一口一口,吃了个干净。
「喵,喵……」橘子吃饱,声音变得温柔慵懒,它跑到厨房门口,仰着头看向段暮铃,「喵。」
「又怎么了?」段暮铃头都不回,机械地往自己嘴里塞着饭,紧接着,他便听到门口响起的敲门声。
打开门一瞧,对门刘姨正端着一个大砂锅站在那里。
「小段,你家门铃怎么不响啊,哎呦我这端着锅,敲门都不利索。」
「可能是没电了。」段暮铃赶紧闪身让刘姨进来,「您这是做的什么?」
刘姨把砂锅往桌上一放,献宝似的掀开盖子。
「鸡汤,刚才去溜福宝,我这一寻思啊,刚好给小程做个鸡汤喝,于是拐弯去了趟市场,现杀的小母鸡,你看这汤,多鲜亮啊,你去拿个碗来,我给你盛一碗喝,剩下的你明天热热带去医院给小程。」
看着那一锅放着枸杞榛蘑各种药材的鸡汤,段暮铃恍然许久。
「你这孩子,愣着干嘛呢?」刘姨见他愣神,拍了拍他的手腕,又提醒一遍,「拿个空碗来。」
「好。」段暮铃找了个小碗递上去,再拿回来时,里头盛满了鸡肉。
「小段多吃点,我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呢。」
「谢谢刘姨。」
明明才刚吃下一锅粥,但段暮铃还是拼命往嘴里塞着肉汤。
「啪嗒!」
段暮铃一愣,看着那滴眼泪在鸡汤中散开,渐渐融进,一时间不知所措。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了啊?」刘姨连忙抽了两张纸塞进段暮铃手中,「孩子,受什么委屈了?跟刘姨说说,是不是……是不是跟小程感情上出什么问题了?」
段暮铃抬头看去,带着哭腔,「您知道啊?」
他怕吓到别人,对外都说跟程叙是合租室友的。
「我早就知道了,我在这住了十几年,你还没搬过来的时候,小程天天跑来看房。」不知怎地,刘姨也红了眼圈,「他那个时候就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还说你们马上就要有家了。」
段暮铃哭得更凶。
原来在老封建世界,程叙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早就跟别人说过他们的关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