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自卖自夸,的确好听哈。」小美有些沉醉。
喻衡很轻地嗯了一声。
「有点羡慕了,」怕影响到其他人,小美把音量调小了一些,「轻哥是不是经常给你写呀?」
喻衡笑笑,没有说话。
他总是享受到这些不属于他的光环。他很想告诉对方,周维轻给十几年前的青涩恋人写过离别后的伤感情歌,和自己分开后写了听上去陷入纯情的甜蜜情歌,这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联,不值得别人的艷羡。但也没关係,总有一天会物归原主。
「听完这个更想喝酒了,」小美打了个哈欠,翻看着酒单,「还好这里的酒不贵,希望报销的时候财务别跟我作对。」
她新点的酒很快被呈上来,乳白色的液体,撒着荳蔻粉。
「这是什么酒?」喻衡问。
「白兰地亚历山大,据说是约翰列侬最爱的酒,」小美抿了一口,「你真的不来一杯吗?」
喻衡盯着自己手里的玻璃杯,不知在想什么,冰块在里面叮当作响。
他突然抬头道:「好啊,但你不担心报销超预算了吗?」
小美嘿嘿笑了两声,叫来了调酒师:「没关係,我身经百战。」
周维轻第三次删掉自己添加的音轨,意识到自己重复的无意义操作后,终于认命地关掉了软体。
他很少有这样心神不宁的时候,但现在干扰因素实在太大。喻衡留下来的数据线、弄乱的沙发靠垫,都在提醒自己,一个小时前他们拥有过一段非常不愉快的对话,而周维轻不想去回忆对话里的任何一个字。
喻衡的电脑包没有带走,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这个酒店。周维轻尝试着给他打过两次电话,没有人接听。
他被自动挂断的嘟声弄得有点浮躁,想抽根烟,发现那盒细南京刚才被喻衡随手揣走了。
周维轻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反应很快地瞟了眼屏幕,但发现来电人是小方。
「喂,轻哥,」小方的声音听起来在外面,「明天是晚上八点的航班哈,早上没有安排,可以去泡泡温泉啥的,午饭就在这里吃自助,中午我给你发消息,上午我就不打扰了。」
「好,」周维轻没有什么兴趣,「你在外面吗?回来帮我带包烟。」
「我是在外面没错,」小方说,「但这荒郊野岭的,也没有便利店啊!」
「不是有家招待所?」周维轻问。
「哥,哪来的招待所,」小方无奈道,「方圆五里就一家汽修店,早关门了!」
周维轻放下手机,望向喻衡的落下的东西。
他为了离开这里,连电脑都顾不上带了。
喻衡也还是老样子,最开始的时候,他为了接近自己,编了很多藉口,现在也为了离开自己,编了很多藉口。
最后周维轻决定去前台碰碰运气,他下到大堂,运气不错,前台果然有在售卖香烟,可惜品种不多,他将就着买了包玉溪。
正准备回去时,突然看到酒店门外蹲着一个人。
他心里浮现出一种猜测,快步走上前去,发现果然是喻衡。
喻衡不算矮,但现在太瘦,背影看起来小小一团。
「喻衡?你在这儿蹲着干嘛?」周维轻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挑着词句,很怕自己再说句什么不对的话。
但现在的喻衡好像没有那么灵敏的反应能力,他闻言慢悠悠地转头仰望着周维轻,双颊红得像猴屁股。
「你喝酒了?」周维轻问。
喻衡不说话。
从俯视的角度,周维轻很轻易就能看见他的手机屏幕,上面打车的软体已经叫了三十分钟的车,但没有人接单。
「先回去吧,」周维轻说,「你今晚睡床上,我可以不睡。」
喻衡还是不说话。
他们沉默地又等了两分钟,直到一阵夏夜的风颳过来,喻衡哆嗦了一下。
周维轻嘆了口气,上前把喻衡拉了起来:「你去那房间,我不在那儿,我去小方屋——」
喻衡被强拉着起身,好像终于憋不住,直接一口吐了出来。
他用残存的理智尽力偏开了头,但周维轻搀扶着他,没能完全避开。
周维轻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喻衡替他说了出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好像也被吐了一身。」
他说话还有点口齿不清。
「对,」周维轻没顾身上的污秽物,「但我现在不敢脱衣服了,你跟我回去吧。」
「不,」喻衡摇摇头,好像这个动作让他头有些疼,露出了一个忍痛的表情,「我不会回去的,哪里都不回去了。」
他推开周维轻,摇摇晃晃往前走了两步,但实在没有力气,最后还是只能在一棵树前停下,撑着树干休息。
周维轻跟上前去,放弃劝说,从兜里掏出一张仅剩的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
「怎么喝那么多?」周维轻边擦边问。
「没有很多,」喻衡否认,「就三杯鸡尾酒。」
他有一点丧气:「我以为我会比以前强一点。」
周维轻把擦过的纸收到兜里,又伸手把他扶起来一点,动作带到了喻衡的衬衫,露出一点原本细白的腰,但此刻腹部周围的肌肤都是绯红的,甚至泛起了白斑。
「你之前不是说这是天生的,干嘛勉强自己?」周维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