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专门过来给我送早餐?」喻衡不可思议。
「也不是,我昨晚在附近通宵呢,顺道儿过来的。」付珩笑笑,然后抱怨道:「你已经很久没回我消息了。」
喻衡尴尬地挠挠头,他这几天基本不怎么跟外界联繫,自然也顾不上付珩。
他侧了侧身子,示意对方进屋。但付珩却摇摇头:「我十点有课,要回学校。」
「通宵了还要去上课?」喻衡感嘆,「你们年轻人精力真是好。」
付珩换上了他的招牌笑容:「是啊,所以人们谈恋爱不都爱找年轻的么。」
他看了眼表,转过身下楼梯,冲喻衡挥挥手:「走啦。」
突然他又想起什么,回过头道:「戒指很好看,很配你的手。」
喻衡低下头,发现那枚塑料戒指还戴在自己手上,皮肤已经被勒出了一点红痕。
吃过早餐,喻衡又睡了一个很长的回笼觉。好像做了一些细碎的梦,但醒来的时候却一个片段也抓不住。他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暗叫不好,飞速起床换衣服。
陈然的婚礼定在国庆,提前了整整大半年预定的酒店,今天是新郎伴郎试西装的日子。喻衡一边潦草地刷牙,一边想着原来一个婚礼这么繁琐,订酒店、列名单、伴手礼、拍照、试衣服,陈然筹备了整整半年,就为了在台上「我愿意」那一瞬间。
时间紧急,喻衡没坐地铁,打车到了店里,陈然果然在那儿等着,还有一两个上次拍婚纱照时见到的其他伴郎。
嫂子竟然也在,但看上去脸色不好,嘴里不停在跟陈然说着什么,陈然伸出手,安抚地摸摸她的头。
喻衡走上前去打招呼:「然哥,嫂子,不好意思我睡过了。」
嫂子见他来了,倏然闭嘴。半晌后才回应道:「没事儿。」
她静静盯了喻衡好几秒,似乎欲言又止,喻衡有些疑惑:「...怎么了?」
嫂子依旧盯着他,双唇忽张忽闭,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匆匆说了句「那你们试吧」便提着包离开。
喻衡不解地冲陈然比了个口型,陈然只摇摇头,然后径直带喻衡进了试衣间。
备选的有三套衣服,两套白色的,一套带一点不明显的蓝。喻衡身穿着有点蓝的那一件,在镜子里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用余光瞥了瞥另外两个哥们,可能因为对方是金融从业者,看起来要自然很多,就是型号不太合适,有一位正在绞尽脑汁想扣上第四颗扣子,又怕太用力把扣子崩掉。
「你穿还挺合适,但感觉你更适合我身上这件。」陈然站在他身后,把手搭在他肩上。他穿的是新郎的服装,但里面内搭是一件浅黄色的衬衫,领口上还点缀着一些繁琐的花纹,的确跟他略显成熟的脸不太搭,喻衡肤色白,要适合一些。
喻衡摇了摇头。
说起来这几年也参加了不少婚礼,也曾真心实意为他们感动或开心过。有的新人真情流露,在致辞的时候,或者对着彼此许下承诺的时候潸然泪下。
他曾经偶尔,只是偶尔,会有一些不合实际的幻想,比如如果是他站在台上的时候,他会哭吗?会的吧,虽然他也不爱哭。但人在这样既定的场合,受着氛围的烘托,脑中一定幻灯片似的划过那些储存的回忆,苦难的,青涩的,所有片段垒成阶梯,一步一步跨向了今天。
喻衡将脑里这些奇怪的联想赶出去,然后轻声问陈然:「嫂子今天怎么了?」
陈然也压低声音回復他:「待会再说,我送完他们跟你吃饭。」
最后定的是最简单那一套白色的,陈然定的也是没有花纹的另一款。几个人围在店门口閒聊了几句,陈然散了烟,然后一一告别。
「走。」他拍拍喻衡的背,把他带进旁边一家日式餐厅。
其实现在还没到饭点,两个人都不怎么饿,于是先点了几串烧鸟。下完单后,陈然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问喻衡:「所以那天周维轻是怎么回事?」
喻衡摇头:「不知道,他还在发疯吧。」
「你们和好了吗?」陈然很直接,「或者他还在联繫你吗?」
喻衡顿了下。
其实他今早还收到了那个手机号的消息,短短几个字——「能跟我见一面吗?」喻衡没有回覆。
他想了想,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没有和好。」
「暂时没有,还是未来也没有?」陈然追问。
喻衡嘆了口气:「然哥。」
服务员很快地送来了餐食,但两个人都没有动筷。
陈然没再坚持刚才的话题,他也难得地显出了犹豫,但跟嫂子不一样的是,他踟蹰半天后还是开了口:「你...跟之前...比如说周维轻身边的人...还有联繫吗?」
喻衡回想了下,他跟廖昭上一次说话也已经很久,于是回答:「没有,怎么了?」
陈然也嘆了口气。半晌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你还记得苗苗吗?」
苗苗,是有这么个人,之前去南边拍婚纱照时,她好像是伴娘之一。是一个很好看的小女孩儿,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但脾气比较一般。
「记得,」喻衡点点头,「怎么了?」
陈然接着说:「苗苗本来是这次的伴娘之一,是我媳妇儿的表妹。从小比较固执,以前成绩也还行,但非得去学表演,也算争气,考上了戏影学院。但半年前开始就跟家里人吵架,包括我媳妇儿,她好像是...爱上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综艺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