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危机?」小美不明问道,「孩子?房贷?性生活?」
小方一一对应了下,摇了摇头。
小美反应过来:「你不会在说你们老闆和他男朋友吧?」
「对啊,」小方沉痛嘆了口气,「明显衡哥没爱了啊。」
小美托着腮沉思,似乎在回忆什么片段,良久后突然道:「可是我觉得喻衡一直很爱轻哥。」
她也把目光朝向那两人的方位,观察后笃定道:「很爱很爱。」
小方收回目光,看了小美一眼,半晌摇头:「不,你不懂。」
散场后小方把车开出来,接上两个人,周维轻看起来喝得不少,走路不太稳,一直扶着喻衡。
地理位置原因,小方先把他们送到了周维轻的别墅区。楼下已经没有车位,只能临时停在路口。
喻衡拉开车门,转头跟小方说:「你别下车了吧,我把他弄回家。」
小方依言在车上等了几分钟,忽然看到副驾驶上周维轻的外套,暗道不好,把车往左边靠了靠,拿着外套追上去。
追到门口时却突然顿住了。
他看见喝醉的周维轻在尝试亲吻喻衡,后者不太情愿地推了两把,于是周维轻低头在喻衡耳边说了什么,喻衡就不动了。
然后周维轻成功地在灯光下亲到了喻衡。
小方拿着外套回到车上,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小美的那句话——可是我觉得喻衡一直很爱轻哥。
他原本确信自己会等到喻衡出来,然后再把他送回家里,但现在却不敢笃定了。不过基于职业修养,他还是在原地等候了大概两个小时,中途甚至小憩了片刻。
直到看见周维轻敲了敲他的车窗,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胶袋,似乎是出来倒垃圾的,看起来酒醒了大半。
周维轻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以为衡哥要回家呢。」小方尴尬地笑笑,实话实说。
「他不走了,」周维轻说,「你快回吧。」
他想起了什么,从自己兜里掏了包烟扔给小方:「抽根再走,别疲劳驾驶。」
周维轻扔完垃圾回房,发现喻衡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蜷缩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身上只盖了层薄毯,往下滑了一些,露出两个可怜的肩头。
他没发现自己不自觉嘴角上升,走上前去把毯子捂好,看着这个彆扭的姿势,摇了摇手里的人:「去床上睡吧。」
喻衡被晃醒,但又没完全醒,一脸迷糊,呆呆地望着周维轻,干巴巴眨了眨眼,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等到有所反应时,表情刷地一下垮掉,像一隻炸了毛的刺猬:「滚。」
「你穿件衣服我再滚,」周维轻随手拿了件干净的衬衫,「小心感冒。」
「别滚太远,」喻衡随意拢了拢,「给我倒杯水。」
刚才的事发生得既突然又水到渠成,想来两个人都有责任。
当然,主要责任还是自己。喻衡后知后觉地忏悔。
吃一堑不长一智,实在是不长记性。
原本只是好端端扶个人回家,半路消失快一个月的付珩突然来电,说想要喻衡帮他内推。周维轻也奇怪,以前从来对喻衡身边的人半句不过问,今天不知怎么非得问上两句。
喻衡向来坦坦荡荡,跟付珩的那点事儿三言两语就说清了。周维轻「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
事情发生到这里还算合情合理。只是喻衡多嘴这毛病实在改不了,躺上沙发的时候觉得自己左腿有点酸,埋怨道:「所以人上了岁数还是不比年轻人。你看看你今年都喝醉几次了,身体不行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维轻正解着衬衫的扣子,嘴里叼了根烟醒酒,准备等这支抽完冲个澡。他今天其实喝得也不算太多,刚才走了几步路醒了大半。闻言突然停住了,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盯着喻衡,扣子还剩一颗,露出整块胸膛。
他一言未发,但喻衡突然觉得危险正在来临。
烟烧了一截,于是周维轻取下来弹了弹烟灰,重新抬头的时候似笑非笑:「确实是的。之前拿体检报告去复诊的时候,医生也嘱託我要多运动。」
后来的事情就变得混乱。喻衡记得自己有试图反抗过,但除了周维轻过分充足的战备经验以外,自己长期以来形成的条件反射也总会下意识服从。
他其实从来没有完整地做好拒绝周维轻的准备。
无论何事,也无论何时。
等事情已经不可挽回的时候,喻衡才在朦胧的思绪里总结到:无论是冷漠的周维轻,还是现在看起来像正常人的周维轻,在某些时候都他妈是个畜生。
喻衡围着毯子,喝着周维轻给他倒的水。
突然耳边又传来熟悉的铃声,是旁边中学的下课铃。
他奇怪地看了眼钟:「怎么这铃声变晚了?」
「现在会响两次,」周维轻耸耸肩,「应该一次是低年级下自习,另一次是高三下自习。」
喻衡「哦」了一声。
「去洗一下吧,」周维轻说,「我给你拿套新的睡衣。」
喻衡没理睬他的话,只是兀自盯着那个置物架说:「我摔碎的那张碟怎么还在?」
周维轻转身看了一眼,平静地说:「我粘好了。」
「粘好了能放?」
「不能,」周维轻回过身来,摸了摸喻衡的头,「但无所谓,那里面每一个音符我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