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地摸了摸对方的颈动脉确保人还活着,就强硬地弯腰搬开那隻还虚空踩着油门的脚。

降谷转动钥匙打了一次火,引擎没能成功启动,后方的焦味却越来越重。

怎么回事?

难道是刚才不小心撞哪儿了?

降谷来得迟,情况又紧急,他甚至来不及检查这辆车都有哪些故障,只好硬着头皮再试一遍。

还好上天保佑,这次车艰难地动了起来,但也意味着他面临的危险越来越大—

因为启动中的车更容易发生爆燃。

降谷没有閒暇担心自己,只一味地想着要把车儘快开出隧道。

成股的冷汗顺着额头滑落,瞬间又在滚烫的环境中蒸腾挥发。

他狠狠地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忽略那随时要跳出胸膛的心臟。

每跑一步都默默对自己说:「很快了,很快了。出口就在那里,他们会在出口等我。」

忽然,一辆货车打着双闪闯入视野。

降谷被吓了一跳,在对方刺耳的喇叭声中急忙猛打方向盘避让,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车壁擦过。

他不禁呼出口气,被车内渐渐瀰漫的浓烟呛到,抬起被刺激出泪花的眼睛,总算看到出口透来的些微光亮……

琴酒还在山丘上被赤井拖着讨论怎么拿到朗姆的行车记录仪。

他怀疑对方是故意的,以前在组织执行任务怎么没看出这傢伙小心谨慎,事无巨细都要确定?

他不耐烦地吸了口烟,低头俯瞰,忽然察觉山下的隧道有些异常。

空气里仿佛有股烟雾缭绕,出口处还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眉头一皱,把口袋里的无线电音量调到最大,正好听见里面传出焦急的通知声:

「请所有靠近祭典台的教官和警校生立刻到隧道南、北两口维持秩序,禁止任何车辆进入隧道,里面发生火情。再通知一遍。」

「啧。」

琴酒虽然对手底下这帮未来条子的命不是很在乎,但毕竟学校发了通知,不儘快赶过去容易惹人怀疑。

他正要下山,被身旁的赤井毫无征兆拽住。

「车里的那个是组织今晚的目标,完不成的话我很难交差。」赤井冷着脸说。

琴酒面无表情瞥他一眼,蓦地勾唇笑了,用一种轻佻的口吻说:「So what?」

他甩开赤井的手,利落地转身……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隧道口的光亮总算变得清晰。

降谷零甚至能看见好友对他挥手的身影,狂跳的心臟在这刻慢慢恢復平静,他正要鬆开油门,倏地感觉座椅下方异常地震动,还来不及反应—

「砰」的一声!

「!」

隧道入口的防控由其他同学接手,班长和研二也赶到了出口处,他们几人拿着灭火器严正以待,已经渐渐能从浓烟中辨认出跑车的形状。

景光激动地朝降谷挥舞手臂,眼看车离出口仅一步之遥,身旁的研二敏锐地发现异常。

「不对!快散开!」

可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硕大的底盘从跑车下方脱落,炸弹般风驰电掣朝几人飞来!

短短数秒根本来不及反应。

景光、研二、阵平和阿航被飞溅的汽车零件击中,纷纷倒地不起。

最后时刻,降谷依旧死命踩着剎车,车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撞断栏杆,堪堪停下,他本人却被故障的座椅连着安全带从自动开启的天窗弹飞出去!

「Zero!」见到这幕的景光惊恐大喊,他们被沉重的零部件以高速击中,一时半会儿连起身都困难。

从空中飞落的瞬间,降谷反射性地单手抓住面前断了一截的防护栏。

但他很清楚,自己完全坚持不了多久。

因为车尾的火灾,车内一直很热,他的掌心争先恐后地出汗,滑到不行。

他感觉五指的抓力越来越弱,身体下坠的趋势不再可挡。

难道今天要交待在这儿了?

降谷有些事不关己地想,他听说人死前大脑会自动怀念重要的人。

汗水顺着刘海滴落到眼眶酸涩难当,降谷模糊的视野里仿佛又出现那个戴着眼镜穿白大褂的身影,接着画面一转,到他和景光最初相识的场景。

那时他们都还很小,景光不肯说话,总是独自呆着。他从对方身上看到一种和自己极其相似的孤独,所以冒着被嘲笑长相的危险主动和对方攀谈,就这样渐渐成为朋友,连报考警校都在一起。

然后,降谷想起了警校的同学,班长、松田、研二甚至还有刀子嘴豆腐心的老鬼头。

他感觉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最后的最后总算想到那个人。

那个拥有如阳光般耀眼金髮的男人,明明对方的长相也「不同寻常」,但为什么萦绕在身旁的却都是讚誉和欣赏?

噢,降谷这才明白之所以自己对黑泽多有关注,是因为两人的处境相似又截然不同。

他可以不被所有人喜欢,唯独黑泽不行。

黑泽是他遇到过的人中最强的存在,期冀被对方喜欢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如果有机会,他想问问对方「为什么还不喜欢我?」

是我不够优秀?还是因为我的长相?

他隐隐觉得对方不是以貌取人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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