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不让任何人发现端倪。

鞋穿好时,黑泽的脚尖不轻不重踢到他的下巴,像是奖赏。

景光无奈笑笑,用袖子擦了下面前漆黑锃亮的鞋面,拿着薯条起身时脸色已经恢復如常。

「我去洗个手。」

弟弟走后,高明和黑泽沉默几秒。

「你刚才和景光干了什么?」

黑泽放下刀叉,漫不经心反问:「那你呢?为什么故意冷落他?」

高明呼吸一滞,仿佛才发现自己举止不当。

但仔细想来,自从得知弟弟跟面前的男人告白,他已经有意无意忽略了对方很多次—

问要不要一起来吃饭的时候是,点单的时候是,就连刚才也只急着质问。

黑泽把高明的愧疚收在眼底,体贴地帮忙找藉口:「算了,反正这也是磨练他意志的一种方式。」

他垂手摸了下高明的腿以示安慰,假装没发现西装裤下瞬间紧绷的肌肉。

洗完手的景光远远目睹这幕。

他不知道黑泽和哥哥在谈论什么,只看见对方眉眼带笑,表情是从未见过的温和。

他握了握拳快步过去,落座时自然地说:「抱歉,久等了。」

即使没有任何人等他,表面功夫总是要的—

因为黑泽喜欢。

景光灼灼的目光落在黑泽唇上,胸口燃起一阵破坏的欲望。

他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

「教官嘴唇上的伤口是怎么弄的?感觉很粗糙。」

黑泽切烤肠的动作没顿,头也不抬地说:

「疯狗咬的,不过涂了唇膏,应该会好得很快。」

诸伏高明对被形容成「疯狗」没什么反应,他当时确实粗暴,也深刻反省过自己,倒是黑泽会用唇膏的事出乎意料。

他卷着意面,很好地掩饰住了。

「那还是养只猫吧,至少猫咬人不疼。」景光凝望黑泽,神情严肃。

「但猫会翻垃圾,我也不喜欢。」

此话一出,空气微妙地凝结。

景光和高明的脸上同时闪过难堪。

黑泽忍不住嗤笑一声:「看来我们来错了地方,更应该去—」

话音未落,高明急匆匆制止住他:「阿阵!」

黑泽转头,两人对视,他看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我是说『射击场』,你又在想什么?」

听到这话,高明竟一下面红耳赤。

黑泽愉悦地欣赏了会儿,回过头,被解剖学老师称讚的手拿着餐刀,精准地朝盘里的烤肠切下去。

「扑哧」一声,流出的不仅是浓稠的芝士,还有欲望。

一场令人身心舒畅的用餐结束,高明提出开车送两人回校,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等黑泽进去,景光却说:

「我的体温好像又升高了。」

黑泽瞥他一眼,面向高明:「刚才乘出租来的路上,司机也偏要我坐后面。」

其实两人都知道,景光的烧没严重到那种地步,只不过是一种选择。

之前在餐厅,黑泽选了他,现在选了另一个,就那么简单—

主动权永远掌握在心冷的人身上。

良好的修养没让高明流露出一丝怒意,充其量关门的动作比平时重一些。

「那麻烦你。」他点点头说。

发着烧的人就像踩在棉花上,身体都很软。

景光见黑泽坐进来,犹豫几秒小心翼翼问自己能不能躺下。

「随便。你是病人,你最大。」

听到这话,景光欣喜地勾唇而笑,前面的高明不自觉把方向盘捏得更紧。

但他已经在黑泽的提醒下意识到自己冷落了弟弟多次,强烈的道德感束缚着他,不能再提出异议。

后排的空间虽然宽敞,景光躺下后,头还是不免搁在黑泽腿上。

「……」

黑泽冷冷地睨着景光,对方却掏出手机飞快打了行字,举给他看。

什么话不能直接说?

而且景光的屏幕调得很暗,一看就是故意诱他的圈套,黑泽佯装不察,配合地低下头—

躺在他腿上高烧的景光猛地扬起脖子,像捕蛇的猎鹰,试图亲吻他的嘴唇。

黑泽敏锐地躲过,顺手撕下对方额头上的冰贴,覆住眼睛,压着声音恫吓:

「给我老老实实睡觉。」

然后才眯着眼看清屏幕上的字—

【请问,我现在可以亲教官吗?】

先斩后奏的小兔崽子,和他哥一样热衷装什么道德高尚?

黑泽嘲讽地想着,食指指尖蓦地疼痛。

景光明明是一副蒙着眼任由宰割的模样,咬人的力气却很狠,仿佛要把一直被压制的愤懑都发泄在黑泽身上。

人人都说「十指连心」,咬那么重的话,即使是教官,也会心痛吧?

景光被汗水浸湿的冰贴蒙着眼,很快陷入梦乡。

车内的两人默契地保持沉默,只是通过后视镜的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呼吸交错都仿佛诉说着什么。

终于,车停在警校门口的对面。

高明转头拍拍在黑泽腿上睡得正香的景光,脸上辨不出喜怒:「我们到了,你先下车。我和你黑泽教官有话说。」

景光眨了眨眼,警校训练出的本能让他迅速察觉危险,边抚平黑泽裤子上的褶皱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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