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刀尖离肉,「扑哧」一声,鲜血飞溅。
黑泽离他很近,一瞬间,干净的皮肤沾染上潮湿粘腻的触感。
降谷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抽了张纸把刀刃上的鲜血草草擦干,端详了会儿顶上的绿宝石,等细密的疼痛暂歇,才抬头若无其事对黑泽说:
「这把凶器还是我来保管,免得教官被发现捅了人,辞退坐牢,看不到我以第一名成绩毕业的那天。」
黑泽和他对望,慢条斯理用苍白的指节擦去脸上的一抹血,又放进嘴里舔掉,在降谷凝着欲望的注视里,勾唇浅笑:「那就……拭目以待。」
等降谷走了,擦完桌子,黑泽才拿起仍在通话中的手机,耳边是景光轻浅的呼吸声。
他不禁一哂,现在酒量这么差,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就叫「苏格兰」了。
第二天,几人以最快速度写完检讨,迫不及待跑去教官办公室。
可那里空无一人,黑泽不在。
他们寻遍学校的每个角落,都没能发现那个令人渴望的身影。
到了周一也是一样。
老鬼头对黑泽的下落语焉不详,直到不知从哪儿冒出个匪夷所思的传闻,说—
【鬼冢班的副教官黑泽被匿名举报和学生有不正当关係,正在停职接受调查。】
第39章
传闻很快被以最恶劣的方式证明。
本该由黑泽负责教授的课临时调整为自习。
学生们一个个被叫去问话,连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都出马维持秩序,防止剩下的人交头接耳,传递情报。
后排的降谷、萩原、松田和景光神色紧绷地等待着,等啊等,终于轮到他们。
被教官们带进比邻的审讯室前,他们不动声色地互相对视一眼。
「进去吧。」
虽然课上经常需要角色扮演,一人充当警察,一人充当被审讯的嫌犯。但进入货真价实的审讯室还是头一回。
听说这些房间只有在学生接受毕业考核时才会用。他们现在就提前体验,算不算一种作弊?
身处不同空间的四人环顾周围。
这个房间约有八迭大。墙上包着隔音的锡纸,银白一片,桌子和椅子也是相同的色系。
太冷了,让人不自觉紧张。
思索间,他们被安排落座。
对面的教官或清清嗓子,或翻开桌上的文件夹。
「这次找你们来,是因为学校收到匿名举报,说黑泽副教官和学生间存在不正当关係,这是严令禁止的。校方高度重视,也希望你们能配合,提供自己知道的情报。听明白了吗?」
降谷和景光不置一词地点头。
松田嬉皮笑脸:「那请问我的沉默权还能行使吗?」
对面的鬼冢八藏狠狠皱眉,压低声音警告:「如果想帮黑泽洗清嫌疑,就别那么做。」
萩原笑容和煦:「只是随口问一句,如果举报被证实,学校会怎么处理黑泽教官?」
对面的女教官神情严肃:「视情节大小,会被学校辞退,或者开除警籍。」
萩原耸耸肩:「这么严重啊。」
「好了说明结束。如果你准备好的话,我们就开始。」
降谷/景光/萩原/松田异口同声:「我准备好了。」
【第一个问题: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你对黑泽副教官是什么印象?】
景光不假思索:「我认为黑泽教官虽然严厉,但相当厉害。能在他和其他教官手下接受培训是我的荣幸。」
萩原:「教官太受欢迎了,比我的人气还高。有时候挺让人嫉妒。」
松田撇了撇嘴:「感觉黑泽教官太高傲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有的时候会很不爽,想暴打他一顿。」
听到这话,鬼冢太阳穴附近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忍不住拍拍桌子:「松田阵平!我不想前脚把你送出警校,后脚就在附近的看守所看到你。」
松田挑了挑眉:「那请问我可以在审讯的时候说谎吗?」
「……当然不能。」
鬼冢被他问得脸色铁青,有一种自己随时可能在过程中气到暴毙的预感。
降谷脸色微沉:「理智上来说,我承认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情感上,我真的很讨厌他。」
对面的教官眼里掠过一丝诧异:「为什么这么觉得?」
降谷抬眼,灼灼地凝视对方:「如果你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一个人的认可,你也会和我有同样的心情。」
「这么说,哪怕你已经是本届综合成绩的TOP,黑泽副教官都没夸过你吗?」
降谷想起几天前黑泽说的那句「你做得不错」,面不改色摇摇头:「没有。可能在他眼里我还做得不够。」
对面的教官面露同情,飞快地在文件夹里的调查纸上写下—
教学方式严厉,对优秀的学生尤其。这究竟是一种打压?还是一种促进?
【第二个问题:你是否知道有哪一位或哪几位学生私底下和黑泽副教官过从甚密?】
松田穿着蚕丝袜的脚趾在皮鞋里蜷缩了下:「我觉得……诸伏景光和黑泽教官的接触挺频繁的。」
萩原勾唇浅笑:「请问什么叫『私底下过从甚密』?」
「我们班的松田阵平之前手指受伤,黑泽教官把我叫到办公室,推荐我参加拆弹比赛。为了让我身临其境,他把炸弹安装在身上,还用手铐铐住自己,甚至连手铐钥匙都扔了。那枚炸弹是温控的,看似第一次被我拆除,从他手腕上移下来的时候又开始倒计时,速度还是之前的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