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沉浸着思考,所以没看见黑泽的眼角余光一直往不远处的窗户瞟。
那细小的红色光点一下下落进视野,起初写的是思念,后来写的却是—
【我知道教官,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等高明把头髮吹干,外面的「雷射传情」也停了。
黑泽让他去拉窗帘,在后面注视对方的背影,诱人的肌肉线条一点点通过灯光下的衬衫透出来。
「我觉得你车上的真皮椅子坐着不错。」
高明握窗帘的手紧了紧,发现窗户上自己的脸肉眼可见地泛红。
又不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但他这方面还是青涩,只跟身后的黑泽有过。
高明笑了下,状似无奈:「真皮很难洗的。」
「那就用完扔掉。」
黑泽的语气相当自然,丝毫不考虑高明需要为此多出的花费。
「好吧。」高明听到自己纵容地说,「我知道,你就是因为它难洗才想这么做。」
黑泽这人有一些明显的劣根性—
比如喜欢把干净的东西弄脏,看克制的人发疯。
所以,就算高明对他的提议欣喜若狂,心跳失常,表面也要装得一本正经。
黑泽真的没发现吗?
或许吧。
但或许,对方也只是在装。
晚上12:15,警校。
几栋寝室楼的广播忽然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请全体学生五分钟后在A操场集合,再通知一遍……」
像这种临时集合,在警校并不少见,是为了锻炼学生们的反应速度。
以往有凌晨2点,大家睡眠最死时大肆广播的先例。和那种比起来,现在已经算人性化了。
很快,学生们从各个房间边穿衣服边跑出。
降谷下了层楼,遇见穿戴完毕的萩原,对方看他脸色很差,遂问:
「怎么了?小阵平和景光呢?」
降谷狐疑地瞥他一眼:「你没收到信?」
「什么信啊?你打什么哑迷?」
降谷看萩原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抿了抿唇,言简意赅:
「这次突击检查就是针对他们俩的,无论如何,我们要帮忙掩饰过去。」
萩原虽然没完全听懂降谷的话,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当即点点头:「知道了。」
五分钟很快过去,偌大的操场被百来号人站着,也显得挤拥挤。
教官们在尽责地清点人头,鬼冢八藏站在前面眉头紧皱。虽然其他班也有缺人溜出去没回的情况,但最多一个,他的班倒好。
「诸伏景光、松田阵平、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呢?」
队伍剩下的人里就属伊达和这几个关係最好,而且还是班长。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他身上。
伊达航的额头冷汗直冒,怪就怪他周末和女朋友去箱根泡温泉了,对学校里发生的事一知半解,只听说那四个人打了架被处罚,彼此间气氛也怪怪的。
到了今天,又是莫名其妙被询问「对黑泽教官有没有超过师生关係的感情」。
他的进度落后太多,只能连猜带蒙。
难道朋友们跑去和停职中的黑泽教官幽会了?那也不至于四个一起吧?
伊达的眼前浮现出黑泽如冰山般冷淡的面孔和与之相反,好友们热情如火的身影。
他尴尬地闭了闭眼,还没想出像样的说辞,忽然不远处的教学楼警铃大作。
众人脸色骤变,接着是第二栋、第三栋……
很快,整个校园都忙成一团。
因为警报系统突发故障,閒置的仓库又天干失火,景光得以安然回到寝室—
事情本该是这样发展,但当他发现校长办公室的灯还开着,竟径直走了过去。
「叩叩。」他敲了敲门。
房间里传出精神又稳健的声音:「进来。」
景光已经听说着火的事,不过面前的校长丝毫没有焦头烂额,见了他还和善地笑笑:
「回来了?没想到你会主动找我。」
景光从左边的皮鞋底部取下重新粘上去的跟踪器,轻轻放在校长的办公桌上,问:
「您知道松田刚才在哪吗?」
校长的眼里掠过讚许:「松田君的话,之前在我办公室帮忙处理文件,现在应该回房睡了吧。毕竟小火都扑灭了。」
景光抿了抿唇:「所以,一直被怀疑的只有我吗?」
故意让鬼冢教官给他布置任务,在别人房间塞纸条,又诱他去提醒上了当的「冒牌货松田」。
是的,他在信上的指定地点见到的不是松田本尊,而是一个和松田很像的人。
恐怕地点也是特意选的—没有亮光,更容易认错。
校长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站起来,虽然六十多了,动作还很利落,步伐矫健地走到景光面前。
「不,我给过每个人选择。对于松田君,我让查房的教官转告,在规定的时间到我的办公室。他也可以不来,只是理智告诉他,那封信上的内容是假的,他没有上当。」
「至于诸伏君,我承认对你的环节设置得最难。你应该也发现了吧?这场考验不是为了证明你们谁和黑泽存在不正当关係,而是看你们能否识破陷阱,如果不小心掉进去,又会怎么处理。我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每年都要为某些特殊部门输送人才,而黑泽教官向我推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