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能再来一次?」鬼冢怕没人应战,又说,「参与的人可以额外加分。」
虽然身体已经累得不行,但听到加分,还是有几隻手陆续举起来。
其中当然包括景光的几位好友。
伊达是存粹的「乐于助人」,其他三个则或多或少有自己的私心—
黑泽好不容易回来了,还对他们上次打完后「个个都站着」很不满意,这次说什么也要扳回一局。
鬼冢和善地对景光笑笑:
「看来还是有些勇士,你就在里面选一个吧。选择合适的对手,也是考察观察力的一种方式。」
谁知,诸伏景光神情漠然,看都没看场下举手的人一眼。他径直走向旁边的黑泽,礼貌地鞠了个躬说:
「黑泽教官,能麻烦你做我的对手吗?」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鬼冢更是忍不住倒吸口冷气:「你确定吗?找黑泽?」
谁都知道黑泽的武力值多强,要是和他对上,别说「压.倒对方」的加分,连「持续战斗的秒数」都会被大幅度削减。
到时候就不是「能不能得高分」而是「这项能不能及格」的问题了。
黑泽对他人的惊讶置若罔闻,只目光灼灼地盯着景光黑色的发旋。
他飞快地勾唇笑了下:「再问一遍,你考虑清楚了吗?」
第46章
警校的毕业考核不但看总分,还看单项。
单项不合格,照样拿不到毕业证。
儘管如此,景光还是抬起头,毫不避讳地直视黑泽说:「当然。」
此话一出,万籁俱寂。
学生们瞪圆了眼,像头一天认识景光,直愣愣地盯着。
松田后悔地拍了下大腿:「早知道我也……」
他咬牙的声音在寂静的场合格外突兀。
旁边的降谷没说话,朝前看的侧脸像裹着层冰,很冷。
在这里排排坐的四个人,三个都和景光有同样的想法—找到机会,压制黑泽。
但真正实现愿望的,只有景光。因为他打破了规则,主动向黑泽发起挑战。
那个小时候被欺负了能一声不吭的男孩子变成今天这样,是偶然吗?
降谷在心里否定了这一猜测。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或许是被教官问话的那晚,或许是昨天,一定发生过什么。
不知是担忧还是嫉妒,降谷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紧握成拳。
比试开始。
剑道是试探的慢艺术,擒拿正相反,是「快、准、狠」的野蛮游戏。
一阵疾风掠过,景光以最快速度衝到黑泽面前。他拽起对方的衣带,把手指深深陷在里面。
黑泽对他笑笑,脚下一个扫堂,景光纹丝不动。
两人对峙着,近在咫尺,黑泽看见景光眼里燃烧的熊熊火焰,和当初比赛剑道时,波本眼里的如出一辙。
虽然迟了点,总算有了。
还真是漂亮。
黑泽在心里暗自感嘆,嘴上却说:「怎么,中午没吃饱饭?」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还带着昨晚放纵过后的疲惫。
景光一听,眉毛紧皱。他短促地吶喊一声,以胸口顿起的怒火为动力,用尽十二分力气,竟真的把黑泽提起,双脚离地。
他略弯下腰,准备给对方一个背摔。
黑泽从他背上经过的瞬间,发出一声轻笑,稍纵即逝,如蜂鸟在耳边振翅,让他不仅喉咙、皮肤,连心都很痒。
他怔了下,接着窒息感传来。
谁想到,黑泽瞅准时机死死用双脚夹住了他的脖子!
黑泽的大腿肌肉十分有力,像把巨型剪刀带着他一齐重重倒在地上。
但黑泽是后背着地,他当时还故意卸了力,自己却是下巴被砸中。
「砰」的一声,景光的眼里直接飙泪,感觉自己皮下的骨头都要粉碎。
场内随之响起惊呼,还有几个胆小的紧紧闭上眼睛,因为他们不想看到同学鲜血淋漓的场面。
景光的下巴确实湿漉漉的,他没吭一声,反手拽住黑泽的右脚踝。
他用力向上一折,听见关节发出脆响。
「咔哒。」
黑泽也没叫痛,就地一滚的同时,左脚狠狠地踹在景光的肩膀。
这一脚用了十成力,景光趴着,身体都不自觉往后挪了一些,刚受伤的下巴蹭在榻榻米上,疼得钻心。
但他还不鬆手,反而争分夺秒爬了起来。
当黑泽面向天花板,看到的是景光面无表情的脸。
对方骑.在他身上,肌肉匀称的胳膊像把刀,无缝隙地压着他的脖子问:「认输吗,教官?」
脖子是人的命门,就算黑泽也一样。
他丝毫不慌,反而嘲讽地对着景光笑笑,又问了那句:「怎么,午饭没吃饱?」
他观察敏锐,毫不费力就看出景光手上收着,怕伤到他。
景光的好意没得到回报,也不恼,索性听话地加重了动作,直到黑泽脖颈间的软骨都发出悲鸣。
他俯下.身,发梢上的汗水滴进对方眼睛。他看黑泽眨了眨,再睁开时,眼尾湿漉漉的,眼眶也通红。
明明屈居下位,姿态也很狼狈。
黑泽的眼神还是很凶,是那种让喜欢他的人忍无可忍,想要狠狠亲他的凶。
即使景光的理智疯狂拉扯,但喜欢是种本能,就像身体的反应,压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