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光磊热络地击掌,所有人停下了动作。
一人懒洋洋道:「裴老弟,大家都带一个人,你怎么带了仨?不合规矩啊,带多少个人,可就得翻多少倍数,今儿个红白黄玫瑰轮着来,点点,够不够?」
他指向身后满墙酒瓶。
裴光磊立在撞球桌短边,手持发球桿,用翘粉磨磨桿头,花印没跟过去,反而绕到对面,看他怎么接招。
「陈老闆,什么时候你喝酒也要提前问够不够了,这顿我请。」
三角框重新整球,裴光磊弯腰,发力,啪嗒声连击,珠圆玉润的撞球便四散逃开,氛围光浓绿浅黄,奇诡迷离,花印跟陈桎对上眼神,送他一个笑。
「这位帅哥好眼熟,在哪见过?」一名身材高挑的模特脸大方问道,「你要是钱江的就大概率见过,介不介意透露是哪个工作室的,你有兴趣合作平面吗,欣微、MK的封面我拿过几次,也可以看下TVC。」
丁响想递名片,然而花印率先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不是圈内人,抱歉。」
她耸耸肩,并未因被拒绝而恼怒:「那就可惜了,还以为遇到个同道中人,能聊两句。」
另一名女孩儿也走过来,她穿着光滑靓丽的丝质长裙,盛装出席,小手拿包轻飘飘地点了点花印的袖子:「Giselle,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看着眼熟的人不就在那儿坐着吗?」
花印和丁响齐齐向吧檯望去。
果然还有名女生,侧脸安静温柔,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极其拘谨,她没和身边人搭讪,也没拿手机,像个闯入城堡的茶花女。
说话间,裴光磊请大家入席。
水晶桌位别主次分明,裴光磊长腿一迈,也不客气,直接朝花印招手:「来我旁边坐。」
这是为他接风洗尘设的宴席,出国八年,初次回国便动静不小,在场大多和他共处同一俱乐部,非富即贵,交谈还算随意。
花印低声揶揄他:「老老裴这几年又往上跨了好几步啊。」
裴光磊佯怒;「就不能不拼爹吗?」
他顺手一招,拉开左边空位:「赵语,还愣着干嘛,等着给我们倒酒么。」
女孩儿走到光明中,落座,非常腼腆,裴光磊绅士地站起来,替她推椅子,赵语面露感激握握他的手,笑了笑,丁响这才看清她的样貌,不由一愣,哐哐给花印发信息。
【怎么回事!你妹妹?】
花印靠在冰凉的皮製椅背上,神态轻鬆,回了句:【我妹还在家被狗追着跑】。
在场长了眼睛的都发现个中古怪,裴光磊坐在中间,左右两人居然容貌有五分相似!
这帮狐朋狗友中,数陈桎最放得开,他用高脚杯敲桌面,道:「坐享齐人之福啊,啧啧,可真会享受。」
裴光磊道:「哥的幸福你体会不到。」
赵语似听不懂,低头绞着四四方方的餐巾,摆正,摆斜。
花印的冰山外壳无一丝消融的迹象,倏地指尖一弹,餐刀飞出去,正中裴光磊的中古人物像骨磁碟。
「老裴又在作死。」他冷笑道,「吃饭,喝酒,说话,你都给我注意点。」
裴光磊放声大笑,亲自给他斟满今夜第一杯香槟:「听你的。」
小雏菊般的赵语不参与任何话题,裴光磊很照顾她,不时嘘寒问暖,服务生为女客送上滚烫的燕窝例汤,裴光磊试试碗盅温度,说:「烫,你小心点喝。」
「好,我知道的,你不用管我。」赵语笑容羞涩,却短如昙花,「你们谈事吧,我不觉得无聊,你的朋友都很有趣。」
裴光磊:「嗯。」
赵语心中充满对花印的疑问,但不敢多说,见裴光磊心情好到飞起,才壮着胆子问道:「花……那个花……」
「花印,你叫他全名。」裴光磊的语气有些过于平淡。
「哦,好。」
接下来不应该好好介绍一番才对吗?
赵语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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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红花郎
裴光磊的心思本就难以捉摸,赵语没出过国,跟他是网恋,姿态就放得极低,这些有钱人玩弄舞蹈生在学校里可谓司空见惯,出了校门,豪车一字排开像开车展,车顶放着空可乐杯,男人们露骨的眼神在她们身上舔来舔去,意淫选妃。
收到裴光磊私信的那一天,对赵语来说,至今是个梦幻的时刻。
恋爱第二年,裴光磊出钱让她飞去旧金山共度圣诞,九曲花街,绣球花宛若一张张粉色信笺,在放飞和平鸽的音乐喷泉旁,她毫不犹豫交出了真心。
桌上觥筹交错,赵语听得很吃力,裴光磊跟每个人都有得聊,就连那些女伴们都对他投以欣赏的目光,她闷头切牛排,不太熟练,裴光磊余光瞥见,让服务生送来一盘分切好的,为了不让赵语尴尬,就从她碗里叉走原先那块。
那块牛排很不好看。
但裴光磊没嫌弃。
她胡思乱想着,突然一道惊讶声拉她回神。
「原来是何总啊!」
一名三十岁上下的油头男举杯,满面红光。
「我就说裴光磊没那么单纯,说什么回国第一餐,发小必须在场,这不也是无利不起早吗,瞒得这么严实,是不是该罚?来,花印你来罚,自家兄弟可不能惯着啊。」
花印眼含飞刀扎向丁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