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感谢你给玄度的一半内力。」杜雪衣朝周恆抱了一拳。
李征鸿同她说过,自己的内力是周恆为还清林未期的恩情而传给他的,开始时杜雪衣全然无法理解,直到清楚了林未期和他的关係后,她才勉强理解了一半。
如今周恆将另一半的故事也补充完整,他早年是京城一户人家的侍卫,后来因被林未期所救,为了报恩就留在了林家寨。在抚仙镇余家大乱那几日,他突然收到消息,说那户人家可能有危险,于是他当即就决定回去。
而为了不负自己同林未期的承诺,他执意要用半身功力作为补偿,林未期推脱不成,最终只得让他将一半功力传给在当时内力全废的李征鸿。
「周大哥真是义薄云天!至侠至义之士也!」杜雪衣听完后心潮澎湃,她最喜欢挺讲义气的人结交了。
她习惯性想伸出右手拍拍周恆的肩,眼角却在此时突然瞥到了李征鸿,当即右手在半空改为了竖起大拇指。
李征鸿:「......」
「所以书局老闆就是你以前的东家?」杜雪衣问道。
「不是。」周恆一口否认,「是我没脸回去了。」
「???」杜雪衣和李征鸿对视一眼,想法一模一样——
这人真奇怪,费这么大劲从林家寨出来,如今又不回去,实在是矛盾得很。
然而周恆不想多说,杜雪衣也只得作罢。
周恆同他们去过逸州,知晓冯凭的事,太子可能有谋反意他自然知道,杜雪衣也不瞒他,只隐去了二人身份,将此行目的和私兵一事同他说了。
这回轮到周恆激动不已了。
这处破院与外面大街仅有一墙之隔,有内功之人耳力更佳,不难听出外面的动静,是个绝佳的等待和监视之地。
三人便如此在后院中等到日落西山,等到月上中天,周恆面上虽未有什么起伏,但自打更夫打更后,他就抄起地上斧头干起活来。一下一下的劈柴声,劈得李征鸿和杜雪衣心烦意乱。
到后来李征鸿也坐不住了,撸起袖子拎起斧头加入了砍柴之列,柴院登时木屑纷飞,风起云涌。转眼之间,满院已无柴可劈,堆积如山的木堆消失不见,开始时被劈成了柴火堆,继而又成了木屑堆。但张闻京依旧没有回来,其时鸡已叫了三遍。
哒哒哒——
三人几乎是原地弹了起来,周恆身形一闪,李征鸿则捞起杜雪衣,轻巧一跃一手攀上檐口,二人登时翻上屋顶。
「......」
三人俱是沉默。
适才闹出声响的这队人和轿子径直越过张府,往同条街另一端的冯府而去。
李征鸿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告知冯凭,突然听得杜雪衣喊道:「看那!」
如青葱般的玉指指向张府庞大的后院,那处的天还罩在残存的夜色中。
李征鸿什么都看不到,还没开口发问,就听得周恆说道:「张大人从后门进了。」
***
五更时分,天犹未全亮,张府大门外就传来了敲门之声,其时看门的家丁已然熟睡,故而无人开门。
片刻之后,两条身影翻过高墙跃入府中。
从落地的那一刻,杜雪衣就觉得好似有双寒意森森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和李征鸿,却寻不出其来处,心下有些不安。
之后两人也不加以藏匿,大摇大摆地在张府中穿行。只见二人熟门熟路地跨过一个又一个门槛,走过一个又一个廊子,拐了一个又一个弯,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最后,终于在书房外的院子里碰见了几个侍女。
总算是遇到人了,杜雪衣立即热络地迎了上去,生怕她们注意不到自己:「各位姐姐们好!」
侍女们哪见过这等场面,霎时间皆大惊失色,有个手上捧着脸盆侍女,一时双手没拿稳,铜盆立即翻倒在地,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杜雪衣弯腰捡起刚好滚到脚边的盆子,轻轻放回那名慌乱的侍女手中,而后极为礼貌地上前朝她们行了一礼:
「吓到姐姐们了,实在抱歉。但时间紧迫,我们敲了门没人应,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劳烦各位姐姐进去通报一下,余玄度和林玉山有急事求见张大人。」
杜雪衣刚开口的那一刻,被监视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
半晌之后,二人走入书房。
「有急事?」张闻京朝服还未脱,背着手站在书房正中。
「十万火急。」杜雪衣严肃道。
***
回到小院时天已大亮,其他人等了一天一夜,均是焦急万分,吴中友更是不知来回踱了多久的步,直至听见外头传来声响才停下。
瞧见二人进来时一脸的轻鬆愉快,众人这才终于鬆了一口气。
「高太尉一家在牢中候审,太子暂时被关禁闭,所以私兵暂时应该是动不了的。」李征鸿朝众人讲了此行得到的消息。
「但是皇上依照国师甄衡所言,需提前七日开始闭关斋戒,昨日已动身前往山月观,张大人刚才赶过去了。不过他也说了,现在京城的布防基本没有可乘之机,只需在局部再稍稍加强布防,等祭祀大典之后寻到私兵,再一网打尽就好了。」
这件事最难也最重要的,无非就是取得张闻京的信任,只要他相信了有私兵一事,其实也就算大功告成了。
众人听了纷纷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