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余飞景此时却猛地起身,朝李征鸿和杜雪衣说道:「兖王那只能你俩去,张闻京那里我去。」
「不行,我师父他了解我......」李征鸿也站起来,显然不同意余飞景的打算。
「且听我说,既然两边都刻不容缓,而且这边张闻京这样做,显然已经对你的身份起了疑心。」余飞景解释道,「索性让我去,我和你本就长得一样,而且我们的所思所想有许多共同之处,差异肯定是有的,但这样反而能让他觉得『余玄度』其实不是你——镇国大将军李征鸿,不是更好?」
柯为和也同意:「是啊,我觉得飞景说的有理。」
李征鸿一面觉得这个计划错漏百出,一面又担心杜雪衣的身体,心中烦乱,却又想不出更好地解决之策,一时不知如何辩驳。
「就这样定下来了,没时间了,我现在就去见张闻京,你们去见兖王。」余飞景轻描淡写说着,继而飞速将身上所佩的昂贵饰物一一取下,撩起袍子径自走了,留下一个极为风雅却朴素的影子。
杜雪衣也跟着起身,朝着完全没反应过来的两个小孩嘱咐道:「夏橙、怀无你们二人守家,我和余玄度去兖王那看看什么情况。」
***
枫华公主给的地址是在城南一处偏僻的宅院之中,二人花了许久才找到其确切所在。
杜雪衣被李征鸿搀着跃上院墙,除此之外二人毫无交流,这一路上他们也没说上一句话。
翻过院墙,映入眼帘的是满院枯树,时值春末夏初,京城中皆是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然跃入院中的那一刻,仿佛瞬间入了秋,处处都透着暮气沉沉之感。
枯树之下,一名男子披头散髮坐在轮椅之上,瘦得皮包骨,面上毫无人色可言,眉宇间虽风度犹存,但看着明显已经时日无多。
李征鸿惊异得不知如何开口,杜雪衣则在他毫无灵魂的搀扶下,缓缓走到轮椅边,一开口就震惊四座:「您怎么搞的?我们不过死了一次回来,您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要是给旁人听了去,怎么都是死了一次更严重吧,但在场人都没对此有什么异议。
「来了......菁容来看过我了。」兖王艰难地抬了抬头,嘴角扯出一个发自肺腑的笑。这一笑,成了这一具枯骨上唯一点缀的色彩。
他原长得极俊,雍容华贵却又不失英气,那眉眼、那气度,杜雪衣曾评价过,生来便该是王者。
嗯,就比李征鸿差一点点。
这才不过短短几个月,就被摧残成这副模样,可见受了不知多少折磨。
「菁容说你们还在,你们都还在啊,真好。」兖王望着二人淡淡说道,他的声音已无之前的雍容,虽然依旧动听,但却掩饰不了暮气。
「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早就知道我们小时候的事,就是不告诉我?」杜雪衣心直口快,闻言立马想起早上的旧事来,忍不住控诉道。
她、李征鸿、兖王三人也算十分熟络,说起话来也不怎么拘泥于地位,就跟哥们一样。
「征鸿啊?这么多年了,还没跟你家雪衣说啊?」兖王虚弱笑笑,眼神在二人身上缓缓转来转去。
如此看来兖王也不知情,而且似乎也站在杜雪衣这边——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从前。
「甭提了,他都不理我一天了。」杜雪衣挖苦道。
兖王似是刚才说太多话了,咳了许久,停时额上已挂着不少汗珠,但他看上心情似乎不错:「怎么?你们死过一次,回来见我的第一面,还和第一次一样在闹彆扭。」
兖王微微调整了轮椅的方向,让自己正对着李征鸿,笑道:「又是你吧征鸿?」
作者有话要说:
小情侣闹彆扭了,嗯,相信我,不会持续很久的(就狗子那性格,不会硬气很久的,但还是要傲娇一下的,捂脸)
下面几章将会是决定整个故事走向的最关键剧情(会填好多好多坑,大家期待一下叭~)
最后一卷啦,完结指日可待,大家走过路过点个收藏叭~
第99章 兖王
「说正事,是太子把你折磨成这样的?」李征鸿花了许多力气,才说服自己相信眼前事实。
兖王不置可否,眸中光芒却从刚见二人时重燃的短暂明亮逐渐熄灭,最终归于苍凉。
「我看也没外伤啊,是毒吧?」杜雪衣撇开了李征鸿的手,绕着轮椅转了一圈,将兖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您再坚持坚持,我现在这身份倒有几个便宜亲戚会医的,拜你兄弟所赐,过几日会来京城,到时让他们过来帮您看看。」
「这几日御医来了一批又一批,父皇也派了许多宫人来服侍,但刚进门就都被我遣回去了。我自己清楚,撑不了几天的。」兖王苦笑着摇摇头,轻轻转动轮椅,背过身去。
这枯瘦背影,加上咿呀呀的声音更衬得这院子格外的荒凉。
两人一时想不出能说什么来安慰他,却听得他沉默许久后,轻飘飘吐出一句话:「我不想让其他人看到我这副模样。」
「李长兴,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大嘉朝着想啊。」李征鸿走到兖王身前,认真中却带着些笨拙和无措。
杜雪衣瞧见他眼底的惊涛骇浪,他鲜少如此,但也着实不擅长安慰人。
兖王艰难地探出半个身子,伸出如枯骨一般的手,轻轻拍了拍李征鸿的手臂:「父皇上个月刚得了个小皇子,这消息大概还没放出来。不然大哥也不至于那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