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行去南境,听去过质子营地的人提起一个怪事,他们在质子的每个据点中,都能找到桂树的痕迹。」李征鸿一步步走向张闻京,「好巧不巧,后来我让人查了查,您已故去的夫人,小名就叫阿桂。」
站在门口的皇帝亲卫,忽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巨响,以为皇帝有危险,匆忙闯入房内,却见张闻京口吐鲜血蹲坐在地上,而在其正前方,一排书架被震得七零八落。
原是方才李征鸿刚提到张夫人的乳名,张闻京竟骤然暴起,一掌劈向李征鸿。然而他被余飞景重创,武功尚在,但哪里是李征鸿的对手,被其轻巧躲过。
张闻京显然不甘心,一招未成下一招已至半途,却不防一旁的国师直接施展深厚内功,张闻京登时被压倒在地。
「张大人,圣上面前不可动武,此等大忌,你难道也不知晓?」国师冷声道。
张闻京目眦欲裂,也不理会国师,艰难抬头朝李征鸿道:「我怎么教出了你这白眼狼?」
言罢,呕出一大摊血来。
「张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杜雪衣跨过凌乱的书堆,朝张闻京走去,声音泠泠动听,却又神圣不可侵犯,「您教他诗书礼乐,告诉他要忠君报国;您教他武功兵法,告诉他要护国佑民。他都做到了,甚至哪一方面都做得比您好。驱逐外族收復失地,保我北境永世安宁。」
「但你对他做了什么?」
「可不能因为我们二人阴差阳错得以重生,就把您间接杀死我们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啊。」
杜雪衣蓦地笑起来:「您自己养了个外邦质子的女儿,却怂恿圣上除掉立下赫赫功勋的大将军,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您居心何在?反正肯定不会是提前知晓了『征衣浴血』的含义,毕竟,您此前知道我俩还活着,还又一次要斩草除根。我说的没错吧。」
诺大的御书房内落针可闻,只听得见噼里啪啦灯芯燃烧的声音。
良久之后,皇帝终于开口。
「国师,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国师朝皇帝行了一礼,来到张闻京面前,「张大人,这几日,您就在宫中住下吧。」
说罢,他摆了摆手,退到门口的亲卫復又进入殿内,将张闻京围了起来。
张闻京神色几变,从不甘心还想争辩,到怒意渐消渐转无奈,直至最后悽然一笑。
杜雪衣却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眼底还隐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情绪。
片刻之后,张闻京终是开了口,说出来的话却令众人大感意外:
「小女这几日又病了,这次好像病得不轻......」
「张闻京。」皇帝冷声打断。
张闻京识趣地住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
更啦更啦~
第114章 战起
三日后,六月初七,是张闻京之女张庭君出殡之日。
三日前,传闻中体弱多病又身怀异香的张家千金张庭君因病去世,停灵三天,于今日出殡。
此事原本并未掀起多大的波澜,但自她的死讯传出后,短短三日之内,京中就有三名高官突然暴毙,其中就包括刚走马上任的兵部尚书。此外,北衙南卫大大小小的头目也有不少人莫名其妙地失踪,亦或是被发现死在偏僻的街巷中。而其他一些普通的官员或其亲眷,惨遭毒手的亦是不计其数,就连冯凭也差点被害,好在他为人一向谨慎,身旁的侍卫皆是武功高强之辈,这才逃过一劫。
与此同时,近几个月来还有其他人遇害的消息也终于瞒不住了。
一时之间,京城内人心惶惶。坊间更是盛传,这与国之栋樑——张闻京之女的死有关。万般无奈之下,张府最终决定让张庭君提前下葬。
唢吶声起,白事队伍从张府启程。
不似几日前送别兖王那般的悲壮苍凉,今日的曲声更为柔和些,但还是一板一眼的京城腔调。
张府大门斜对面,鹿鸣书局后院的阁楼上,夏橙与杜雪衣正立在半开的窗旁,神色凝重地目送着队伍远去。
「才三日就乱成这样,偏偏玄度哥还带着人去了皇陵,眼下该如何是好。」夏橙忧心道。
三人回南境后,如如道人便只身前往冀州寻人去了,两个月来音讯全无;而贺来贺别到京之后,也被织锦派往陇右道;如今银刀门在京城的势力,就只剩下柯为和的人,然而其中还有一半跟着李征鸿去了皇陵,也难怪夏橙会发出此等感嘆。
话音刚落,忽见一高大身影翻过院墙,往阁楼而来。
杜雪衣眉头微展,招呼夏橙道:「走,帮手来了。」
此人正是周恆。
「成了?」杜雪衣问。
阁楼廊下,周恆一见杜雪衣,好似没听到她的话一般,不由分说直接重重跪在她面前,吓得夏橙差点跳了起来。
只听得他神情激动、语气诚挚,说道:「小姐已平安到达您安排的住所。玉小......杜门主和大将军的相救之恩,我周恆感激不尽,今生......」
「可别说了......快起来。」杜雪衣赶忙打断,并把他强行从地上拉了起来。
周恆这人就是一根筋的,杜雪衣实在是怕他又在衝动之下许个什么誓言,届时像此前他同林未期许的那般,想提前离开还非要给林未期一半的功力,杜雪衣想想就头大。
夏橙惊疑不定:「这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