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杜雪衣跳着跑向门口,李征鸿暗中理了理衣襟,也跟着来到杜元书身前——按理说,杜元书才能算是他货真价实的大舅子,而这次,也是他与这个大舅子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见得二人靠近,杜元书下意识退了一步,看二人之眼神与看怪物并无二致。
「哥,你是不是还不习惯我现在的样子?」杜雪衣笑得天真。
杜元书还未来得及答话,便听得屋里再次传来巨响,李征鸿默默往身旁挪了挪,挡住杜元书望向房间的视线。
夏橙离房间最近,当即踹了门就冲乐进去。待得出来时,却见她满脸通红,跟被屋里的红绸染了一遍似的。
「怎么了?」林泠好奇地抓着夏橙追问道。
「床塌了。」
众人:「......」
***
「哥,喝茶。」厅内,李征鸿恭恭敬敬为杜元书斟了杯热茶。
见李征鸿一副局促模样,杜雪衣暗暗好笑:「哥,家里人如何?」
「一切都好。」杜元书也不客气,欣然接过李征鸿递来的香茗,「你们二人的事,昨夜我都听织锦姑娘说了。原来圣上竟是这样的人,世道如此,人心不古啊。」
「那接下来你们如何打算?」杜雪衣问道。
她如今也颇为困惑,明明此前已经决定不再搭理朝堂纷争,却因这内忧外患,因国师说二人是破局之契机,终究还是再次踏入这乱流之中。
「孟子云:『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如今父亲在剑南道,虽不如之前那样位高权重,倒也清閒得多,我如今没什么实在官职,每日过得也怡然自得。」
杜雪衣想了想:「我现在是京城首富,有的是钱,若是你们不想给朝廷做事了,就干脆辞官算了,我养得起。」
杜元书笑着拍拍杜雪衣的头:「雪衣啊,你想事情还是这般简单。好了,事情办妥了,我也该走了,得赶紧回去跟爹说这天大的好消息。」
「我让人送送你。」杜雪衣知道京城很可能将迎来狂风暴雨,不敢多留杜元书,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世道不太平,你为何还特地从剑南道过来?」
「这次是父亲特地让我来的,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要将那首《征衣歌》念给你听。」
杜雪衣一愣:「千里迢迢的,就,念首诗而已?」
「那不然呢?」杜元书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1】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摘自《孟子·尽心章句上·第九节 》
狗子大概完全没想到第一次与大舅子的见面竟是这般刺激......
这可能是最后的安逸时光了......(适当放鬆放鬆,然后就要开始打打杀杀愉快到完结了,捂脸)
第121章 失策
几日前,狱中。
「国师。」看守见国师慌忙行礼,诧道,「您怎么亲自来了?」
国师皱着眉地扫了扫在眼前舞得正欢的蝇虫,问道:「听说,前几日抓到的那个叛党醒了?」
「您说的是,进来时差点死了的那个啊?」看守走在国师前头引路,赔笑道,「按您的吩咐,请了狱中最厉害的大夫,总算给保住了性命,今日终于是醒了。但......」
国师脚步一顿,眼神中射出一股煞气。
看守吓得全身一哆嗦,硬着头皮把说话完:「他刚醒了就想着咬舌自尽,被我们及时发现,现在已经把他的嘴给堵住了。」
国师闻言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继续往阴暗潮湿、恶臭难闻的牢房深处走去。
「不过,活着是活着,就是说不了话,可能没办法供出些什么有用信息......」看守越说越没底气。
国师却毫不在意,只是淡淡道:「只要清醒着就行。」
看守登时长舒了一口气。
牢门上的锁链被打开,国师独自走入。
那叛党被铁链牢牢绑在木柱之上,嘴里塞着一大块布,布上染满了血。此人正是那日在山月观,差点被杜雪衣一掌拍死的那位,他也是迄今为止,被擒住的叛党里唯一的活口。
看守站在牢房外候着,他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只能瞧见国师在那叛党的耳边问了几句话便走了出来。
「国师,是需要我们用刑吗?」看守赶忙上前问道。
国师却摆摆手,看上去心情大好:「走了。此人已无用,若他后面再寻死,不用拦着。」
「是。」看守将铁链重新锁上,心中困惑不已。
他实在想不通那人明明什么都没说,国师却好像跟问出了什么重要机密一般。
***
七月十五中元夜,京城之北皇陵群山中,如今皇帝的清陵正在重修,地宫之上的享殿里,此时传来清脆的铃音。
众人故技重施,欲再次通过离魂找到遍寻未果的叛军据点所在。而这次众人直接将离魂地点选择在皇陵,正是想在寻到之后立即动身围剿,省去京城到皇陵的三日路程。
至于为何众人如此笃定据点就在皇陵附近,除了杜雪衣上次的经历以及众人的推论外,最重要的还是国师在叛党身上的收穫。
国师甄衡平生最得意的莫过于察言观色、玩弄人心,在那个叛党眼神和肢体语言中,他确认了三件事:
其一,地道遍布京城四周,正是叛党神出鬼没的原因;
其二,真正的据点通过地道可达,而且就在皇陵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