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雨轻声开口,声线之中还隐隐约约挂着些微不可查的颤意:「那个,你今晚回去早点儿睡觉,我们宿舍快锁门了,那我……就先回宿舍了。」
说完,陈寂没作声,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陆时雨便转了转身子,手扶上门把手,「我回去了。」
车门把手刚拉了一下,还没拉到底,陈寂蓦地开口:「我还没说呢,着什么急啊。」
说话也挺正常的,跟平常没什么区别,带了些笑意,乍一听就跟没喝多一样。陆时雨心里咯噔一声,生怕陈寂拿刚才她亲他的事堵她,但没办法,只好又坐回去:「你说吧。」
陈寂懒懒散散地把手抬起来,轻轻触上被她亲到的那块皮肤,眼神绝对不怀好意,恰恰是陆时雨不懂的这种眼神,带着些侵占性。他目光从她眼睛,缓缓落到她圆润挺巧的鼻尖上,再往下,落在她小巧殷红的嘴唇上。
他脑海中忽地起了些异样的心思,刚才的一触即离似乎将他心底藏得很深的某些欲|望勾起了一些,像是蝴蝶在海上振翼,随后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就掀起了一场狂风巨浪。
陆时雨看着他抚着自己脖子的动作,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真是要死了,竟然还有些紧张……有话说你倒是说啊。
看她泛红的耳尖,陈寂眼底微微含笑,怕什么,看着嘴挺能说的,也就是个纸老虎,虽然刚才他是故意扯着她不让她走的,可亲上来这件事情他也没有预料到,所以也不能怪他。陈寂收起自己那些不太光明磊落的心思,但今晚,哪里能让她这么快就躲过去。
「你帮我看看。」他出声。
陆时雨攥着自己的衣角,微微疑惑道:「看什么?」
陈寂指了指自己的颈侧,说:「看看红了没。」
陆时雨:「……」
「说你是朵娇花,你还真喘上了……」陆时雨一脸羞赧,一时间又夹杂着失言,满是无奈地回他:「肌肤吹弹可破,也没你这么破的吧。」
陈寂揉了揉额角,酒意上头,像是有了些倦意:「真没红?你可别骗我,我虽然看不见,但是怎么感觉这么疼呢?」
陆时雨甩了他一眼,到底还是看他醉的不轻,没说狠话:「那难不成,我还得给你吹吹吗?」
「这个建议挺不错的,我不介意,」陈寂摊开手,大喇喇地横在后座椅背上,「你来。」
服了。
陆时雨反手打开车门:「我就不吹,疼死你算了。」
她下了车,还没走出两步,手机却又响了起来,陆时雨拿出来一看,居然又是陈寂。
这才走了没三米而已。
陆时雨接起来,「你又干嘛?」
陈寂默了一秒,声音暗哑,低沉沉地喊了句:「陆时雨。」
看来还真是喝多了,话都说不利索了,不远处,程周煜也骑着共享单车到了她们宿舍楼下,陆时雨冲他无声打了个招呼,随后快步走进宿舍楼里,对手机说:「你舍友来了,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不然第二天要头疼的。」
说完,准备挂断电话,陈寂却阻止她:「别挂电话,行不行?」
陆时雨嘆了口气,喝多了,还挺爱耍小孩子脾气的。
「到零点再挂,」陈寂说:「陪你跨年。」
陆时雨愣神间,程周煜已经上了车,拧开钥匙发动车子,带着陈寂走了,等她再回过神时,这里空无一人。
那就别挂了。
电话一直没挂,陈寂那边也很安静,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划过,间或有几声衣物摩擦的声音,偶尔传来陈寂几声低喃——
「到宿舍没?」
陆时雨掏出来钥匙开锁:「到了。」
「陆时雨。」
「嗯。」
「我也到宿舍了。」
陆时雨无声笑笑:「嗯,我听到鬍子奇打游戏的声音了。」
「陆时雨。」
「嗯?」
「没事,怕你睡了,十一点四十五有烟花,你不是说想看?」
「嗯,我知道,现在一直在阳台站着呢。」
「多穿点儿,外头冷。」
「好。」
电话那头忽然间安静了一瞬。
隔壁工业大学,陈寂到了宿舍,也没跟舍友说话,径直就去了阳台,独自酝酿喝多的人该是怎么个腔调,这会儿冷风一吹,真没有刚才在车里有感觉。
结果说了没几句话程周煜这个傻子就进来了,拍着他肩膀说;「在这儿干嘛呢?你这不是没喝多啊,我还以为你是醉得没意识不能走路了呢,没醉就出去再跟大伙儿喝点儿。」
陈寂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凉嗖嗖的,但紧接着,脸上挂了一抹张扬的笑意:「谁跟你们这帮单身狗大老爷们儿喝酒啊?」
程周煜惊了一瞬:「?你说什么呢?你个半斤就别在这儿笑我们八两了行么?」
陈寂拍了拍他肩膀:「你知道半斤跟八两差在哪儿吗?」
程周煜:「……?」
「就差在,半斤有人亲,」陈寂打开阳台门,把程周煜推出去:「但是八两,没有。」
啪的一声,阳台门从外面落了锁,陈寂又爬到栏杆上,模仿着喝醉酒的人的声线,说:「看到烟花了吗?」
夜空中绚烂的万千朵银丝都快要把整片天空染亮了,硕大的烟花绽放在这片高空中,陆时雨也趴在阳台栏杆上,仰头望着天,耳边似乎还可以听到从陈寂的听筒里传来的嘭嘭的烟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