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米达都觉得自己眼皮子清净了许多,清净得有些不习惯了。
无他,实在是雄虫在垃圾山上太卷,卷得他这个老闆感觉都可以退位让贤。
比之星舰,机甲的机动性和灵活性更强。
换句话说,就是零件更多。
秦溢堂根据参考书,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他要画出接近六千个零件!
头秃。
时间战线可能要拖得很长了。
要不製作过程也直播上去,后面再出「纯享版」剪辑视频?
秦溢堂叼着铅笔,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未来抠零件、拼零件的日子。
「砰砰——」
不疾不徐的三声敲门,秦溢堂眼睛一亮,把铅笔往衬衫口袋里随手一丢,开门。
今天是他和艾尔约好的日子。
鑑于上次艾尔到他家里来太过突然,带回来的材料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收拾。这回秦溢堂早早就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艾德里安进门时发现了。
客厅逼仄却又整齐。
秦溢堂倒了杯饮料给他:「喝喝看!」
饮料是一种淡紫色,里面有一粒粒晶莹透明的小方块。
艾德里安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他饮料送至嘴边,停顿后又自然地放到茶几上,目光歉意:「我们先看看模型的事吧,有前辈临时让我等会儿去拿个材料。」
秦溢堂点头,目光落到了那杯没有动过的饮料上:「好的。」
嗷,还想让艾尔说说味道怎样呢。
虫族没有奶茶,他偶然吃到和葡萄差不多的水果,调了杯「多肉葡萄」。
艾尔的领导都是些什么虫啊,老可着新虫欺负。
不过说到模型,说到机甲,秦溢堂又来劲了。
工作室还是老样子。
从老闆那得来的机甲臂放在简易的支架上,规规整整地摆在桌面前方。
秦溢堂搬来张椅子,然后打开了自己光脑下名为机甲的文件夹。
「大概要做六千多个零件,我还没有画完,现在只画了三分之一。我原来还以为做星舰就够疯狂的了,没想到机甲的难度更高。我居然觉得我可以!我大概是疯了吧」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划过,眼里闪烁着激动而又兴奋的光。
艾德里安莞尔。
哪有自己说自己疯了的。
但他没有出声打断雄虫。
「材料的话,垃圾星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金属垃圾了。我想着用铁皮应该就够了?」
仔细想来,除了成品比较重外,没有问题。
而雄虫力气大,也不算问题。
艾德里安点头。
秦溢堂:「我先画了枢纽,照着几十年前的书画的,应该变化不大?但我没有把握。」
说到这,他有些忸怩:「艾尔,我可以请你帮我看看结构吗?」
「阁下不用客气的。」
秦溢堂这才把几十页的图片放出来,比例和区块都有图标,一一列在对应图片下方。
饶是艾德里安也不由吃了一惊。
离雄虫上次给他发塞克梅特的图片才过去不到两个星期,这种工作量……
果不其然,他在雄虫眼底看到了浓重的青黑,偏偏一双眼睛明亮有神。
艾德里安:「阁下,你这样也太拼了。」
秦溢堂一时间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睁圆了眼,满头疑惑。
他拉了拉艾尔的袖子,小声问:「拼啥?」
艾德里安也不知他是真傻还是一根筋:「没事。我们继续看图。」
秦溢堂于是把自己的想法和理解都一一说了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的描述太过简单抽象,雌虫可能会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当然,他没自大到认为自己讲的东西别虫会不懂。
就像是见到摩天轮的小孩,咿咿呀呀地用手指比划半天「圆的」「会转」「大大的」,比划半天大人都没有明白他指的是「摩天轮」。
万幸地是艾尔都听明白了!
艾德里安:「这一块的结构已经淘汰了,目前的做法是把他改成四方形,减少传动。」
「塞克梅特的炮口设计隐藏到了深部,外观上看不出来……逃生舱在这一块区域,相对的,这一块体积得稍微放大点……」
藉助星网上的现成的算法,艾德里安随手写了几段程序,一架机甲的3D模型出现在网页上,再一点击,缩小比例的塞克梅特就投影在空中。
从秦溢堂的角度,只见屏幕上飘过几页花花绿绿的代码,然后宛若真实的机甲就出现了。
藉助全息投影,艾德里安很快把要更改的地方展示了出来。
结束的时候,秦溢堂满眼都是迷糊的星星。
艾德里安:「这些部分不改其实也不影响功能。」
秦溢堂摇摇头:「我是要復现塞克梅特,在已知它的真实情况下还不改,那就不叫『復现』了。」
虽然专业名词组合在一起很难弄懂,但跟着投影他努力弄明白了大概。
「我明白了。」艾德里安没再说什么。
目光落到塞克梅特的残臂上,有怀念也有些别的东西。
秦溢堂正在做笔记,没注意到。
他只是发自内心地感嘆:「艾尔,你知道的好多啊。我以为老闆已经是垃圾星上难得的知道的比较多的虫了,没想到你连机甲的知识都这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