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抬头瞧了瞧黑压压的云层,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一上午了,他们家这两亩地总共收了有一亩,后面还要捆起来码垛,有的忙呢。
看样子今儿晚上也别想回家睡觉了。
顾启明把水壶递给他:「先喝口水吧,忙活一上午都没喝上口水,嘴都干了。」
他心里其实也急,稻子被雨淋湿了就容易发霉,这几个月就盼着这两亩粮食了,怎么可能不急。
但急也没办法,总不能因为干活累坏了身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干了几个月农活,顾启明这回下地收稻子比上回还快,主要是有了经验,掌握了技巧就会比较顺利。
割稻子不过就是不断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枯燥乏味又腰酸。
曾经的顾启明是这样以为的。
可能是现在这波稻谷是他跟林星亲自照看了几个月的,施肥除草浇水,他样样都干了,前前后后不少费心思。
倒是让他心里也咂摸出了一份欣慰出来。
他俩割的专注,没注意到有人拿着窝窝头来了他们这边。
林昀站在田垄上大声喊人:「林星!过来吃饭!」
林星见林昀来了,赶紧把手里的活放下,拉着顾启明上田垄上。
「你怎么有空过来啊?家里的活都忙完了?」
林昀把手里?着的竹篮放下,摸出来窝窝头跟林星说:「活是忙不完的,你俩都下地了,家里也没个做饭的,我就多捏了几个窝窝出来。」
林星眯着眼睛笑道:「那就多谢昀哥了,正好省了回家这一趟了。」
林昀家里也忙,饭是晌午抽了空回去做的,跟顾启明打了个招呼把竹篮放下就急匆匆回去了。
「呀!底下炒的还有肉片呢。」林星掀开底下盖着的白布,发现下头还有半碗油汪汪的辣椒炒肉片。
林星拿起窝窝头往里塞满肉片,先给顾启明递过去一个。
顾启明脱下长靴往地上一坐,接过窝窝头咬了一大口。
干炒肉片又辣又香,肥肉里头的油全煎出来了,一点都不腻,晌午干完活吃上这么一口,肚子里都舒坦不少。
天阴了一天,到了晚上还没下起来,不少人都鬆了口气。
顾启明跟林星拉着板车回家把收好的稻谷先倒进仓库里,又推着车下地了,今晚务必要把地里给收干净了。
外头黑乎乎的看不见路,顾启明在前头拉车,林星就在后头帮着他推,握了一天镰刀,两人手心都不好受,明日肯定是要起泡的。
今日天黑的厉害,头顶上大片大片的乌云也没有星光能照着,林星便点了两盏煤油灯挂在腰间,好歹能看清脚下。
田里闪烁着点点灯光,仿若游鱼一般不停摆动,倒也算亮堂。
从早到晚不带停的,可算是趁在下雨之前把这两亩地收干净了。
在地里干了将近一天一夜,两人身上都沾着不少泥污,但是都没那个功夫去管其他的,脱了鞋上床便睡过去了。
日上三竿,家里的牲畜没人管,鸭子在后院扯着嗓子「嘎嘎…」叫,大黄二黄也开始挠门。
林星掀开被子下床,去外头打了盆水洗漱。
顾启明先上后院打开栅栏,让大黄二黄去赶鸭子。
他俩舍得餵食,如今后院的鸡鸭长的都不小了,前些时日母鸡居然已经陆陆续续开始下蛋了。
顾启明掬了一把了井水,泼在脸上又凉又爽,一瞬间便清醒了。
他俩昨日黎明才归,今日起的都有些晚了。
林星往锅里添了一把杂粮熬着,又去前院薅了一把秋菠菜打算炒鸡蛋吃。
秋菠菜才长得快,这才约莫一个月就能吃了,嫩得很。
「我就说这天下不起来吧,今儿这云就散了。」
顾启明抱着柴禾还没进屋,这声就传进来了。
林星正磕了鸡蛋在碗里打散,回道:「没下才最好呢,要是真下起来咱俩还不知道在哪忙活呢正。」
「而且我看这天也没晴起来,谷子没法晒,总这么堆着迟早要发霉的。」
顾启明点点头:「光堆着也不行,等我回来一块儿把米舂了,日头不出来还能多撑几日。」
「去哪啊一会儿?」
铁锅烧的正热,林星把打好的鸡蛋倒进去,兹拉一声底下立马就烫熟了。菠菜被切成段跟鸡蛋参着稍微一翻炒就能出锅。
顾启明端着盘子放到堂屋里,又捏了个林星煮好的咸鸭蛋:「前几日吴家的找了村长,说是要卖地,正好在镇上碰见她儿子了,商量好今天去看地。」
「吴家?」
「嗯。」顾启明挑了一筷子蛋黄抹到馒头上,「就村里头卖豆腐的吴家,她儿子在镇上谋了个活计,家里的地就他自己跟婆婆操持,忙活不过来了。」
黄泥腌的咸鸭蛋比泡的好吃,蛋黄沙沙往外流油,又香又咸,顾启明一口气吃了俩,又给林星剥了一个。
吴家是村子里唯二卖豆腐的。
她当家的叫林鲁,在村里是个出了名的酒鬼,整日里摊在镇上喝酒,一回来就是跟婆娘俩张口要银子。
林鲁他娘性子软,管不了他,但对儿媳妇还算可以,家里做豆腐的手艺也传给儿媳妇了,孙子也孝顺,家里便是吴娘子掌家了。
家里虽说过的拮据,但好歹一家子在一起还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