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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格尔的翅膀是什么样子的?

我能撕碎他吗?

要一点一点撕碎——他会哭吧。

因为我而哭泣,一定是……

最美的。

沙曼云这么想着,等到雄虫逐渐远行后,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他的种族是魔花螳螂,一种天生的捕食者,体型庞大、美丽动人、杀机凌然。

他的瞳孔因为兴奋微微放大,呼吸很轻,脚步像是融合在影子之中。随着温格尔的行动,慢慢地靠近着。

温格尔毫无感觉。

很多死在沙曼云手底下的人和他有着相同的性质,特别是在文明社会中,这种无害和大意被放大无数倍。

而温格尔本人只觉得天气很热。

他因为高烧低烧反覆折磨,已经对病痛形成的恐惧心理,下意识穿上外衣,却不愿意脱下,害怕受凉再次被人桎梏。

天气的炎热并不能阻止他对自己身体健康的误判。

但为了稍微舒服一点,温格尔将拉链向下拉了一点。他里面的衣物已经湿透,比起雌虫或者健美,或肥美的身躯,温格尔更像是个还在青春期的孩子。他将衣服的口子扯在一起,轻轻一拧,水便哗啦啦地落下来。

而建筑内的墙壁上已经出现水迹,好像之前那种干燥是种错觉。长廊的温度飞快地降落,墙壁上黑灰两种色调,一种是墙壁本来的颜色,一种是被水迹渗透淌下来的颜色。

外面有什么声音在响动,温格尔错觉整个建筑都颤抖了一下。

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更加焦急地寻找起来,「嘉虹。」一想到孩子不在身边,在热的气温都没办法让温格尔的心热起来。他朝着前方跑去,腰部被人一把拽住,虽然扯入一个冰凉的躯体中。

一股凉气吹在温格尔的后脖上,沙曼云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拽住他的后脖子,冰冷地说道:「脱掉。」

温格尔不知道沙曼云要做什么。但他被雌虫忽然出现吓了一跳。

很快,他意识到什么,慌乱地寻找束巨和阿莱席德亚的身影。

什么都没有。

温格尔的寻找让沙曼云的不满极速上升。

「脱掉。」

温格尔不愿意。

沙曼云就亲自上手,三两下把雄虫那件外套脱下来。水像是从袋子里被放出来一样,「会生病的。」他冰冷的肢体像是天然的降温器,抱着雄虫,和他互相依偎着融合彼此的体温。

温格尔想要掰开对方的手,怎么费力那隻手都像是焊在自己腰上。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沙曼云,放、放开我。」

其他人都可以讲道理,唯独沙曼云不行。

不久前先写被杀死的恐惧再一次扑上来,撕咬温格尔的意志,他勉强维持住自己的表情,说道:「我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沙曼云相当没有自知之明。

他把温格尔抱在怀里,两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耳鬓摩挲,但只要沙曼云乐意,他随便挑一隻手来个肢体异化,变成尖刀就能轻而易举地扎破温格尔的脖子和腹部。

「阿莱席德亚不愿意教你知识。我教你。」沙曼云轻轻地说道:「不杀你。」他在说完之后停顿两秒,仿佛加载程序过慢,一个笑容才缓缓地露出。

温格尔看不见沙曼云的脸,脖子根却都是他说话时呼出的气。

冰冷、潮湿。

这种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漠让温格尔平静下来,他问道:「阿莱席德亚知道了怎么办?」

「没事。」沙曼云说道。

温格尔很想说你们不是一个团体的吗?但随即,他意识到这句话根本没有必要说出口。阿莱席德亚表面上看是这个群体的掌握者,但和他同样具有武力并能为之对抗的人还有沙曼云。

他们两者之间,本就不会存在上下级的区别。

更不会有谁命令谁的事情。

沙曼云说道:「没必要打。」他将唇贴在温格尔温热的脖颈上,模仿者束巨的动作,刻意的热情同时带着属于他那一份医学生的严谨。

他从温格尔的耳后慢慢地往下走,一直到贴近锁骨的地方,才说道,「单独授课。」

这是肯定句,是命令式的话语。

温格尔想要用语言和态度拒绝沙曼云,但他感觉到沙曼云意图用牙齿摩挲自己的动脉时,他退缩了。

他不敢赌。

「好吧。」温格尔说道:「现在,我要去找嘉虹。」

沙曼云没有出声,他停止那种悄无声息地威胁,默默地鬆开了自己的手,跟在温格尔的背后。

他走路没有脚步声,有时候温格尔以为他已经消失了,却发现,沙曼云就在距离自己一步之远的地方静静地和自己对视。甚至他突然转身,会和沙曼云鼻尖对鼻尖的撞在一起。

他们之间没有说话。

沙曼云不喜欢多说,温格尔不知道说什么。

随着窗外的声音噼里啪啦像是炸弹一样破裂开,墙壁上的水珠从直线坠落扭曲成一种折线状。

沙曼云说道:「夏天来了。」

「怎么了?」

「要下雨了。」沙曼云说着,加快了脚步。

他直接走到了温格尔的前面,快速地去寻找记忆里的窗户。和其他正常的建筑不一样。戴遗苏亚山监狱的窗户从设计时就特地做的又小又窄,玻璃厚而结实,材质也是戴遗苏亚山本土的砂砾烧制而成的,颜色不是透明的,而是脏兮兮的黄色。而玻璃之内,还有一层厚厚的滤砂网,专门用来过滤春天的沙暴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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