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对卓旧来说,今日需要做的事情就成了:如何躲避普罗和克斯这两个疯子。
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两根手指、半隻耳朵、背部的一块骨头,半个脚掌的骨头。
克斯比普罗还要疯狂,他专门抓住卓旧,慢慢地把他背部的一块骨头取出来,然后慢条斯理地重新缝上去。
卓旧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被捕食的错觉了。
他预设了一千种克斯的死法,却最终推测出能让这隻雌虫疯掉的最佳方案已经被自己完成了。「不过,克斯这种方式,还真的是恶趣味啊。」卓旧喃喃自语着,他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腹部。
在那里,本应该有一个被赋予繁衍意义的器官。
「普罗。」卓旧露出笑容,看上去非常温和,他说道:「这就是惊喜吗?」
墙壁上,可以听到雨水汹涌沿着水管排到监狱之外。卓旧想到自己在第一个月曾经找到的关于监狱的资料:整个监狱,不论是哪一个部分的材料设计,都或多或少的掺加了戴遗苏亚山本身的山石。
似乎,也应该给普罗他们一个惊喜了呢。
卓旧自认为还是一个善良的傢伙。
他决定了。
就让普罗、克斯和他们最喜欢的罗耶奈永远在一起吧。
五谷杂物,六道轮迴。
「开始吧。」卓旧对自己的追随者们说道:「这么些天,大家应该也熟悉了道路吧。」他站起来,张开双臂,「保重各位,一切都以收集物资为重。」
卓旧亲昵地拥抱着每一个离开的囚犯们,仿佛彼此是多年未见的挚友,异雄异雌的亲兄弟,救其性命的大恩人。
「好的,卓部。」
「卓部,我们一定会为您找到营养液的。」
「卓部。」
「还是肉扎实啊。」
以雄虫为中心的三人组,束巨、沙曼云和阿莱席德亚此时此刻正在寻找着虫蛋的下落。他们不断地扩大着范围,从开始的各个囚室,到后来的储物仓库,最后三个人回到了小厨房。
桌子上,只有三管营养液,100毫升的清水。
沙曼云沉默了片刻,他率先拿走了营养液和清水。阿莱席德亚没有反对,继而拿走了余下的一根营养液。束巨没有的选,他只能挑最后一根。
束巨拿到手一看,骂出声来,「艹。过期了。」
「这又不是雄虫的物资。」阿莱席德亚解释道:「过期了,雄虫吃下去也会生病。」
沙曼云没有反应,他将水和营养液收纳好。
他们都明白,雄虫那里应该应该是没有了。可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不出把自己的物资分享给雄虫的话。
「去找虫蛋吧。」阿莱席德亚站起来打破了僵局,「夏天的传统戏码又要出现了。」
沙曼云无所谓,反正他可以活下来。
束巨倒是很讨厌这种无所谓的,不符合自己暴力性格的肉搏战。不过他也清楚夏天的传统戏码,是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他只是嘀咕道:「笑死。别告诉老子,你们吃过。」
沙曼云对于猎物没有食用的兴趣,甚至他更希望杀戮现场可以完整地保存下来,成为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阿莱席德亚则是觉得夏天的口味不适合。
「除非,饿死吧。」他拉伸着筋骨,随便指了一个方向,便朝着那边走过去,「猜猜看,酸雨啊。今年会歇一会儿吗?」
束巨也活动手指,他将自己能找到的东西收集起来,手指稍微一翻,就把一个米袋子做成了小型弹药包。他沾点唾液,把线头扯出来,作成一个拉扯触犯的引线,「屁话,鬼老天爷什么停过。」
「虫蛋,看各自的本事了。」沙曼云亮出自己双臂的尖刀。
他们都清楚,戴遗苏亚山监狱唯一一个有点可笑的传统。就是所有的囚犯会因为雨水和洪涝,不得不齐聚在高地。有一部分的雌虫会丢失了自己的物资,而有一部分则会很幸运的留下了一部分。
食物。
干净的水。
不被酸雨侵蚀的休息地。
没有人会喊开始,杀戮在酸雨停止前会不断地重复。
阿莱席德亚不记得自己去年杀了多少人,沙曼云就不用说。只有束巨的方式会特殊一点,他选择直接把那些觊觎自己睡觉地盘的王八蛋统统炸死了。
分别之前,束巨问道:「雄虫怎么办?」
「不知道。」阿莱席德亚回答道:「你觉得这么大的雨,怎么投放物资?就算投放了物资,你觉得是我们三个抢夺物资更快,还是卓旧和他的走狗们拿得多?」
沙曼云明白了。
他说道:「果然,还是都杀了吧。」
束巨朝着地上吐了一口痰,他裂开嘴,比了一个中指,「不许动老子的蛋。」一个弱小且饱满的虫蛋,最好的烹饪方式就是敲开他的蛋壳,把蛋清倒出来当做补品喝下去,再把已经成型的虫崽掏出来生吞活剥。
如果真的有人敢这么做,束巨不管他是谁,一定要其付出代价。
阿莱席德亚嗤笑一声,他脚后跟发力,脚尖在墙壁上点了几下,飞快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沙曼云挥挥手,他说道:「我选择炭烤。」
「滚!!!」束巨大声地说道:「你他么的生蛋没□□!」
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想要靠着雄虫的物资度过这个夏天,希望渺茫。不说卫星站的意愿如何,光是如此滂泼的大雨,让物资不受腐蚀就是个大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