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叽——
束巨感觉自己脚底下什么东西踹到了。
他低头一看。
一个轱辘轱辘转的虫蛋被自己踢到了一遍,黑金色的虫纹在蛋壳上都转出一圈糊影了。
「哦!」束巨发出感嘆又嫌弃的语气,「小脏蛋!」
正在闭目养神的温格尔,脑海中骤然炸开一个崽崽的爆哭声。雄虫揉着太阳穴默默地从床上爬起来,顺着精神连结里的哭声看到了总监控室里的束巨。
以及,一枚飞快走下坡路滚过来的小雌虫蛋。
「呜呜呜呜,熊芙芙熊芙芙。」幼崽模糊不清地哭腔,带着愤怒地崽言崽语。作为一个还在蛋里的崽崽,他想要跳起来爬到温格尔的床上,却没有这个本事。
温格尔哭笑不得,「怎么啦?」
他把这个活泼的小虫蛋捞起来,「宝宝不哭。」温格尔稍微哄了一下蛋里的幼崽。
这孩子是比小时候的嘉虹要健康一点,但要做到蛋壳里原地起跳,应该还要过三四个月。
束巨正在忙着做机械,他不知道自己的小脏蛋去和雄虫打小报告了。等他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虫蛋缩在温格尔怀里,半边盖着被子乖巧地蹭蹭雄虫。
束巨连忙把手中的实验品丢在一边,舔着脸上前。
「先生。」
温格尔嘆口气。他看见嘉虹从外面回来,有些担心这孩子去做什么,可又希望他自己开口。无奈,束巨又贴上来追问道:「先生。」
虫蛋愤怒地抖动起来。
温格尔不得不用手把这个欺负小孩的雌虫推开,「去做你的事情。」
「好吧。」束巨左看看右看看,他目光落在桌上一隻笔上,随手拿起来朝虫蛋上面画了一个便便的形状,随意涂黑。
温格尔都来不及阻止,雌虫已经结束了恶行。
「先生,叫他小脏蛋就好了。」束巨介绍道:「或者脏包?听说是个甜点。」
「等一下。」温格尔来不及喊停束巨,这隻雌虫就和普罗一起,衝出房门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而起。
只剩下被搞突袭的虫蛋,在意识到自己的外号被雄父知道后,伤心地哭泣起来。
嘉虹倒是心虚自己出门和卓旧见面的事情,但他见雄父没有询问自己,也逐渐胆大起来。
小孩子蹦蹦跳跳走过来,还没有和雄父问安,就看见弟弟的虫蛋被画的黑漆漆一团。
他诚实地说道:「好丑。」
「不能这么说弟弟啊!」还没等温格尔阻止嘉虹,不懂事的小虫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和连续的抗拒情绪。
至少在行动开始之前,温格尔是别想安静下来了。
大概半小时后,「喂喂,能听见吗?」的声音在整个监狱内部徘徊。
阿莱席德亚、束巨、普罗以及其他雌虫都在做最后的准备。雨水稀稀拉拉的落下来,已经开始有雌虫在铺开前一百米的道路。
他们做的方式非常简单,也是最粗暴:拆掉铁板、先找出地面的高地,创造出一个安全的传输纽带。
铁板是基础。
人是滚轮。
而物资箱就是最重要的东西。
阿莱席德亚和沙曼云所做的是去打开每一个箱子,他们的行动和战斗力是最强的。在高效测试每一个箱子的同时,也能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的安全。
普罗和卓旧作证后方。
束巨要保证广播可以清晰的、完整的传达到幼崽的耳朵里。
而幼崽嘉虹就要做那个准确无误,又快又好的复读机。
「快要开始了吗?」普罗问卓旧,「你要掌握所有人的时间。」
卓旧并不轻鬆,他的背面是一堵墙。和其他墙壁不一样的是,这里灰色的墙面被漆黑的炭笔所覆盖。而其中夹杂着一些褐色的凝固的鲜血。
一墙的公式,一墙的算法和绘图。
「我知道。」卓旧说道:「在没有大变故的情况下,一切都会按照原本的计划前行。」
雨水开始减少。
「卓部,一百米的铁板减少了十五厘米的厚度。」
「地面高低呢?」
「没有显着减少,但是已经有部分铁板出现鼓包的状态。」
卓旧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他转过身在墙上更新了数据,「让后面的人准备好第一块铁板的备份。」
外面有人在喊,「他们要衝了!」
这个他们,代表的是阿莱席德亚和沙曼云。不同于逐渐完善的铁板长廊,他们两个人是顶着简单的护具,直接冲入细雨中,迈过厚重的积水,直达货柜部分。
也是只有这种绵软的细雨,他们两个人才敢这么做。
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他们两个人。阿莱席德亚身上的护具是拆卸下来的凳子面、铁柜子等等,总负重大概是五十公斤。沙曼云比起阿莱席德亚要稍微轻一点,这也是他自己的要求,总负重大概是四十九公斤。
「卓旧会算错吗?」阿莱席德亚忽然说道:「我一直觉得他想要我们死。」
「没有这个必要。」沙曼云迈出了第一步,随后风开始变得模糊,他的声音像是被拉扯开来,「你可以不去——」
阿莱席德亚打了个哈欠,脚底一蹬,地面留下一个小小的浅坑。
两个人衝出去,哪怕是带着负重,他们的速度依旧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