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就交给你了。」长风语重心长地说道:「自从你在蛋里,我就知道你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孩子。」
「等等……」九一还没有说完。
老宅的上方传来一个青年的呼唤声,「雌父,竹焘叔叔叫你。」
长风比了一个拜託的手势,飞快地跑上去。
整个老宅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地响着,墙上挂着历代家主的画像和照片,以及各个年代的全家福。期间还夹杂着不少珍贵的艺术品和珠宝。
九一看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只是他很希望可以和温莱拍一张照片。
只要一张。
「哥哥?」温格尔幼幼的声音在九一怀里传来。九一才发现这孩子像是刚刚睡醒一样,迷迷糊糊左顾右盼,「雄父呢?」
九一说道:「不知道。」
幼崽温温皱一下鼻子,小手上有四个深深的小肉坑。他在九一面前摊开手,认真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九一不懂幼崽,他问道:「你在干嘛?」
「在、在洗脸。」幼崽温温认真地说道:「起床了,要洗脸!」
九一心想,弟弟果然是个小笨蛋。
他可没有那种小孩子真可爱的想法。
军部不需要可爱。
他把温格尔放在地上。小孩子一屁股墩坐下来。
九一说道:「自己走。」
幼崽温温不解地瞪大眼睛,张开手臂。
九一说道:「我不会抱你的。」
幼崽温温迷茫地看着他,继续张开自己的双臂。
片刻后,幼崽温温意识到这个冷酷无情的雄虫哥哥,真的不会和自己的雌虫哥哥们一样,对自己亲亲抱抱举高高。
他伤心透了。
哪怕这段记忆在之后,根本不会出现在幼崽的脑袋里。
但他任然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温温呜呜呜,温温很乖的呜呜呜哇哇哇啊。」幼崽温温趴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一地,很快地上就多了小水洼,「为什么,为什么不抱抱。呜呜呜呜,要抱抱,要抱抱。」
九一不为所动。
他只想逃跑。
「哭是没用的。」这个被军部养大的雄虫默念十遍我心如铁后,说道:「哭得再大声,我也不会帮你的。」
真是个麻烦精。九一心虚地想道。
(九一,你长大后可不嫌麻烦呢。)
第116章
嘉虹的哭泣声,让温格尔心里一颤。
他那些精神触角也停顿在空中,像是受惊的含羞草一样,从尖尖上开始往回缩。
对于小孩子来说,沙曼云太凶残,阿莱席德亚太讨厌,束巨根本不会照顾人。似乎只有卓旧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嘉虹抱着虫蛋,呜呜地哭着,眼泪鼻涕流满整张脸。
再怎么懂事,他都还是一个半岁大的小虫崽。
温格尔吓到他了。
在嘉虹的印象里,雄父从没有变得那么可怕,也没有变得这样歇斯底里,连那些温柔的精神触角,都充满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雄父也变得陌生起来了。
小雌虫伤心又害怕地哭起来,他的眼睛继承了温格尔蝶族的特征,蓄满泪水的时候像是一汪月光。
除此之外,嘉虹和甲竣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温格尔无法对着这张脸生气。
他的内心巨大的怒火,在这一刻骤然转变为自责。多年来的教养促使「对不起」三个字在雄虫嘴边徘徊。可全家福被撕毁的痛苦,实在让温格尔无法同以前那般,温柔地对待任何事物。
「温格尔阁下。」卓旧出声安抚雄虫的情绪,他说道:「要不,先哄哄孩子吧。」
束巨推搡了卓旧一把。
这个粗壮的雌虫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忽视温格尔的情绪。
明明眼前最需要被安慰的是雄虫,是那个一向温柔,讨厌谁也只是用枕头砸谁的温格尔。
「先生,不要哭。」束巨咧开嘴笑道:「等会,我就把这个王八蛋剁成批(眼碎嘴拿过来炸成烟花。」
阿莱席德亚就放任这束巨在口嗨。
当他觉醒了寄生体的沉睡基因后,在场的所有雌虫都不被阿莱席德亚放在眼中。
他的世界中只剩下温格尔。
因为沉睡的基因苏醒后需要大量的进食。
只有温格尔,也只能是温格尔。
阿莱席德亚微微向前倾身,迈出半步——刺啦!剧烈的炙热的枪械擦着阿莱席德亚的头髮而过。
原本这一枪是打在他的脑袋上,只不过阿莱席德亚躲闪的快,目前肉眼可见,头髮从发尾开始烧起来。
阿莱席德亚果断地翻动手腕,一块铁片,一划,发尾落下。
燃烧成为一团漆黑的碎末。
普罗并没有放下枪,他的身后依旧没有疯子克斯。在温格尔的印象中,这两个雌虫是监狱里的难兄难弟。
「阿莱席德亚。出来。」普罗命令道:「第二枪,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阿莱席德亚歪了一下脑袋,他举起双手,「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想要自证清白罢了。」
「你怎么知道那是相片?」
「我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距离最近。那个时候嘉虹拿了一本书盖住碎片。而我目睹了这一切。」
鬼话连篇。
阿莱席德亚无辜地说道:「仅靠着猜测,判我的罪过也太无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