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巨已经不想去管了。
他只要现在。
「先生。」束巨凑上前,贴着温格尔,「我想叫你雄主。」
雄虫毫无动静,呼吸乱了。
他假寐着,心臟噗咚咚地乱跳起来。束巨彻底钻入到被窝中,他感觉到雄虫冰冷的手脚,用自己热乎的掌心和胸口暖和对方,「你还醒着对吗?」
温格尔转过身,眼角泛出细细的水痕,当束巨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才带着哭腔喊道:「沙曼云想杀我,你也想要趁火打劫。」雄虫捂着嘴巴呜咽起来,随后自暴自弃一般说道:「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束巨赶快说道:「我当然和他们不一样了。温格尔,从没有雄虫给我这样的感觉。」
温格尔却不想再听了。
束巨攀附上去,他紧紧地抱住温格尔,让这个大病初癒之人无法挣脱自己的桎梏,「老子,呸。我,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种说话粗鲁的雌虫。你可以教我认字,我可以学。你不喜欢我说脏话,我以后便管着。温格尔理理我吧。我确实和他们不一样。好了,好了,不要哭了。」
温格尔终于扫了束巨一眼,他依旧是好看的。
美貌是夜明珠闪蝶家族雄虫最直观的武器。
哪怕他现在手中什么筹码也没有,也没有可靠的武力与技能,甚至很难填饱自己的肚子。但温格尔决定拿起容貌作为武器的时候,束巨这位品尝过珍馐的雌虫,毫无抵抗力地倒在他的脚下。
「束巨。」温格尔困乏地把头依在干燥的枕头上,「我好饿。」
束巨折回自己的屋子,拿出了所有的存货。他做好最坏的打算,温格尔却只拿了他开封过、已经喝了一半的营养液,仰头喝下了最后一半。束巨故意没有出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中响亮得可怕。
「你也饿了吗?」
温格尔把营养液的盖子重新盖上,抬起眼看向束巨,「束巨,饿了就不要委屈着自己。」
束巨一把拥抱住雄虫,疯狂地用自己的舌头掠夺雄虫口腔中的唾沫。
他早就想要这么做了。
反正,雄虫只能依靠他——不是吗?
阿莱席德亚对沙曼云说,他曾经出入过雄虫的舞会做客,有时候还会去见一见那些稀少的军雄,偶尔和他们战斗片刻。
「你只是第一次见到夜明珠闪蝶家的孩子。你也只见过温格尔。」阿莱席德亚毫不留情地打击温格尔在沙曼云心中的形象,「他不过是一隻平平无奇的小蝴蝶。」
沙曼云曾经有一种「万能笑容」。换句话说,他曾经是善于笑的,当军雌和警雌向他询问是否知道受害人相关消息时,他会非常认真地倾听,恭敬而又含蓄的微笑会和否定的话一起出现在他嘴角。
杀人的时候也是。
阿莱席德亚在监狱里第一次见到这种笑容。
他沿着笑容,就看见了从雄虫屋子中大摇大摆走出来的束巨。
「嗨。反骨崽,杀人疯子。」束巨是一个粗人,没有多少教养,对「礼貌」这件事情一窍不通。可今天他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脏话,嘴巴里倒是哼着小曲。
沙曼云闻着束巨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雄虫味道,笑容更盛一些。
「您过得不错啊。」
「哈哈。」束巨随便地说道:「你呢?」
沙曼云一刀砍过来。可束巨早已经不是第一年的束巨。他有把握在沙曼云手底下保住自己喜欢的雄虫,全仰仗之前解开了拘束环。
两人腾身形如箭起,地面发出吱呀地一声。阿莱席德亚朝着空旷地方走去,倏然眉毛一挑,将飞来的断刀握住,甩向一边。沙曼云本已经越过三尺的躯体,竟然猛地改直纵为斜掠,嗖地一声,横过廊道,轻轻落在雄虫门口。
他手中拿着的菜刀突兀截断了一半。
束巨于尘埃中站立,身上褐色的虫纹散发出黑色的光泽。手腕上一道浅浅的伤疤,片刻功夫,便痊癒了。
「他解开了拘束环,开启异化后,力量至少是自身的五倍。」阿莱席德亚耸肩不再看好沙曼云,「又确实是你把雄虫吓到了。」
「闭嘴。」
「沙曼云,你还想着生孩子呢。你以为大家不知道你打胎的事情?」阿莱席德亚看似是劝说,每句话都扎着沙曼云的心窝,「温格尔是不知道。他若是清楚你打了那么多的小宝宝——别说了和你上床,他多看你一眼都算我输了。你这傢伙,本来就不讨人喜欢,还作弄那么一出。」
「你不也是……」沙曼云忽然停顿了。
他面目扭曲,意识到自己和阿莱席德亚之间的差距。
阿莱席德亚要不要孩子那是利益的问题,他的血统,他的虫种和温格尔结合,不管怎么说都可以生下好看的小蝴蝶。再不济也是相关的有翅虫族。
而他却不一样。
沙曼云太想要温格尔的雄虫幼崽了。
他永远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曾经,他每天去给雄虫送饭,独揽下小厨房的工作。无非是贪恋每日多看温格尔一眼,不论这个雄虫是睡着,还是醒着,是活着还是死着。在沙曼云眼中,只要温格尔存在于此,那间房间就是他最美丽的花园。
「温。」沙曼云不死心地对立面喊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