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格尔没想到沙曼云会知道这件事情,本想要撇干净这件事情。但沙曼云打断了他:「无需解释这件事情。现在您是我的了。束巨根本保护不了您,又蠢又笨的傢伙,您的积分又微薄……总之,他们在这里更快活一些。」
温格尔发现沙曼云居然是认真的,这种语境下他还使用了敬语。
他说,「好吧。沙曼云,现在,去把你自己绑起来。」
沙曼云又说道,「温。您知道,我并不是喜欢尸体……」
「去吧。」温格尔累了,声音也小了一点。他病恹恹的样子,终于提醒沙曼云,温格尔依旧是那个病弱又好哭的雄虫。他前段时间,常常高烧躺在床榻,吃得不好睡得也不好。如果多欺负两下,雄虫则会把脸埋在枕头中偷偷哭泣。
近一年的时间,四个人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温格尔能带来丰厚的生存资源,还不算他本身的性别优势、美貌优势和雌虫们那点龌蹉心思。
沙曼云还想继续解释,可温格尔几乎不听了。
「这对我没什么用。」沙曼云说完,站起来,将床头柜的那捲软胶绳拿到手中。
冰冷的软胶绳是从废弃物中找出来的,没有被烧坏的东西基本都被压在最下面。沙曼云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和雄虫教学时使用的工具:绳索、软管道、铁链……一切可以被束缚的东西,他们都尝试过。
那时候,他是老师,坐在椅子上,目睹自己蠢笨的学生在自己身上尝试各种绳结的捆绑方法。
如今,他才是一个学生,拿着刑具,要一点一点展示给雄虫看。
沙曼云本就没有什么衣服在身上。他将软胶绳套在自己的脖子上,绕一个圈,两根绳头从下腋穿过。
「我做不到。」
温格尔脸颊有点发红,他伸出手,虚虚握住绳索的一头。稍微一用力,绳索就在沙曼云的躯体上留下明显的勒痕。
「我是易留疤的体质。」沙曼云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好像只是随口一句话。
雄虫却很容易想到沙曼云满身都是红痕,充斥着微妙气息,仰面躺着大喘气的样子。他稍微动动想像力,沙曼云那双冷漠眼睛含着泪水带着微妙祈求的姿态也可以出现在眼前。
「温。」
沙曼云的声音像是蛊惑的鼓点,慢慢诱导雄虫遵从内心的遐想。
温格尔不知道自己做了个什么表示,让沙曼云误会自己会切身实践那些事情。他把两根绳索收紧,听见雌虫发出细碎的呼吸声,随后紧紧地打了一个结。沙曼云的背不得不挺直,胸口起伏之余,柔韧的肌肉层次分明展现在温格尔眼前。
手。
再是大腿和小腿。
最后是双脚。
温格尔算过软胶绳的数目,他确认自己是一个好学生,在这种事情上不会出错。
「你没有忘记。」沙曼云说道。
温格尔很不自在,他感到困劲儿上来了。好像是沙暴嗡嗡地刮着监狱的墙壁,他把能源灯放在沙曼云的身边,让光线向夕阳一点一点过渡满雌虫的躯体,再重归寂静。
「我没想到你这么听话。」温格尔说道:「如果你以后可以一直听我的话,我愿意提前透支部分的代价。」
「我可以先杀了阿莱席德亚。」沙曼云讨价还价,「我先杀了他,再帮你杀了卡利。」
温格尔才不要理会沙曼云的话。他在沙曼云眼中像是魔怔了一样,因为寄生体的存在,灭门之恨衝上心头——沙曼云又完全可以理解这种恨意,因为他製造过很多类似的恨意。
在小厨房的时候,卓旧和阿莱席德亚就拿着雄虫的新闻剪本分析过。他们推测雄虫没有任何的人脉和途径,不然一个好端端的贵族雄虫为什么要进入监狱取奶?他大可以娶好几个,甚至透支积分去邀请雌虫充当奶牛,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在哪个世界都合适。
「显然。你并没有把我的承诺放在心上。」温格尔向沙曼云指出问题所在,「你不相信我的承诺。你总觉得我还在害怕你们——确实,我向来害怕。但什么问题比我的雄父、雌父还有我的甲竣更重要。」
「我还活着的每天,寄生体卡利都不会停止吞噬我的欲望。」
照在墙上的阴影让沙曼云兴奋。他意识到雄虫真的变了,虽然不再是那个弱小爱哭的温格尔,但他已经变得和自己是同一类人了。
这让沙曼云难过又开心。
他忽然理解年长雌虫培育小雄虫的快乐,这种注视着美丽种子一点一点开出花的喜悦,让他比怀孕更可以理解生命的美妙。
唯独,沙曼云渴望有一日雄虫的目光不要再放在过去。
他至始至终希望自己的猎物永远注视自己。
过了一会儿,温格尔打了一个盹。他醒来后,又恢復了那个脆弱、憔悴和温良的模样。沙曼云面对着他,软胶绳在冷空气中不断收缩,四肢被勒住一道道红痕。
温格尔感觉差不多了。
他逐渐理解了,蝴蝶种长老会不放手夜明珠闪蝶家的理由。
只要人能抛弃掉固执已见,美貌和雄虫的性别确实是太好用了。
沙曼云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弄醒了。他仰起头,看见没有一点儿阴影的雄虫,整个屋子忽然间白得过分,每一个角落,每一条曲线,清清楚楚,轮廓分明。温格尔半起身,用手勾开他脚上的软胶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