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长戟又学会了一些新词彙。
「凶凶,这个,是唔……」小长戟努力思考词彙,忽然灵光一闪,「什么。」
嘉虹坐在一边用笔写卓旧给自己布置的作业。他需要靠自己算出下一场沙暴停止的日期。草稿纸上写满了数据,嘉虹烦躁地把他们划掉,列了一组新的结果。
温格尔说道:「这是小长戟的衣服。」
小长戟摸摸布料,分辨颜色,「不不。」他每发现一点世界新奇点,都觉得自己是个小天才,「哥哥。穿穿。」
温格尔哭笑不得,他捏捏小长戟的鼻子,「就你聪明。哥哥穿小了,给你穿,你穿小了再给弟弟穿。」
嘉虹快被卓旧的作业折磨疯了。
他浑然忘记自己不过是一个一岁大的幼崽,观察和计算本就是超负荷的事情。卓旧总是告诉他,「你可以的。」却没有让这孩子意识到,他已经走在太多同龄人前面了。
以至于嘉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的笨小孩。
「雄父,我去找大大。」他跳下简陋的桌椅,打算换种口味的作业,「我去他那里做能源灯。」
温格尔答应了。
小长戟也想过去,跑两步忽然摔了。温格尔紧张地放下手中的衣服,却看见小长戟爬起来,拍拍腿上的灰尘,瘪瘪嘴跑回来。
「怎么了?疼不疼。」
「哼哼。」小长戟叉腰,「我、我才不要,去。」
差点忘了,他昨天才把笨蛋雌父的东西摔碎。现在过去,八成会被打屁股。温格尔也不点破幼崽的小心思,专心修改衣服。
好像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
卓旧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每次去雄虫的房间,都怀疑那是一个晴和的天气。周围的一切,无论是葱茏绿树还是这间小小的安乐屋,都沐浴着和煦的阳光。
明明戴遗苏亚山没有太阳,也没有植物。
可卓旧总是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他躺在自己的蜗居之所,看着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忽然露出一种不明确但很温和的笑容。他自己不知道这种笑容,但嘉虹和小长戟,或者其他忽然鲜活的雌虫之间家常打闹,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雄虫到底什么时候能把衣服改好。
「餵。心臟的。」束巨乌漆嘛黑着脸过来,「你可不可以给嘉虹多布置点作业?」
「怎么了。」
束巨碎碎念道:「淦。他差点就找到航空器的位置了。老子魂都没了。」
「我知道了。」卓旧答应道。他和束巨一起找到嘉虹,这孩子正在手工做能源灯,已经到了危险的点火步骤。这孩子一个月前才长到握住笔的地步,如今却可以独自拼凑出一个能源灯半成品。
扑哧。
火星子没点着。
嘉虹泄气下来,休息后继续重复点火的步骤。卓旧让束巨看着孩子,他说道:「他想把能源灯给温格尔阁下。你让他做完吧。」
束巨说道:「航空器的事,你丫的不管了?」
「以后,他就没时间出来了。」卓旧继续往前走。他丝毫不害怕后面出生的孩子和嘉虹一样妖孽,乃至集体成长到自己害怕的地步。
小长戟出生后至今已经足够证明,雄虫的不用心。
嘉虹终究是不一样的。
「大哥总是会照顾弟弟们。等老三破壳后,光是弟弟们就嘉虹喝一壶了。」
廊道黑乎乎的。卓旧碰到了阿莱席德亚,「东西搬完了?」他们两人在黑暗中交谈。
阿莱席德亚说道:「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他停顿一下,强调道:「监狱的那篇报导已经被烧毁了……但你相信我,我确实看见过。」
卓旧知道阿莱席德亚没有说谎。
可他认为戴遗苏亚山监狱是特殊的。
「阿莱席德亚。如果戴遗苏亚山监狱要改制,我相信外面的人不会把温格尔阁下送进来。这颗星球每十年都会向恆星缓慢移动十厘米。早在我来到这间监狱之前,星球就在走在引力灭亡。」卓旧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远比你了解这个囚牢。外面的人也远比你想得要恨我。」
阿莱席德亚挣扎道:「改制意味着,我们可以钻漏子离开。」
「那你还是期待虫蛋里是个夜明珠闪蝶吧。」卓旧打断他,「我们必须自救。」
赌蛋,或者航空器。
没有任何犹豫。
哪怕放弃越狱,随着星球每十年朝着恆星位移,气候聚变,环境越发恶劣。卫星站迟早有一天会完全撤离——
而那时候,戴遗苏亚山监狱自然会带着所有人的罪恶走向灭亡。
他们两个人双双待在廊道中,你瞅着我,我瞪着你,眼神中是晦涩不明,是惧怕,有夹杂着一点点怨恨和解脱。
「啊。」
忽然,从廊道尽头,传来温格尔慌乱的声音,「沙曼云……你……」
看着眼前一颗光洁的白色虫蛋。
温格尔结结巴巴说道:「雄虫蛋。」
作者有话要说:
对的,我们的小兰花是雄虫。
他长大后的故事也很有趣,一句话概述:我把伴侣逼成战神。
——*——
《幼崽日常》
小长戟长大后很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是整个家唯一的正常人+普通人。
他喜欢交朋友,也喜欢做机械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