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格尔知道这毫无意义。
假设不存在的事情本就是无关紧要的。
可要他说,如果一定要下个定论,他大概是不爱他们的。
结婚是件大事。如果他们不是囚犯,正如温格尔所畅想过的另外世界。或许一个他还不曾遇到甲竣的世界。四个雌虫一併想要一个家,他会说,「行,你们自己选个雌君吧。」
至于雌虫们责怪他到底爱不爱的问题,温格尔更宁愿自己一无所知。他害怕雌虫们因为自己的古怪、怯弱和病痛爱上自己,再未来的有一天又出于同样的理由抛弃自己。
「温格尔阁下。」卓旧把他拉回到现实中,「您要相信我们。」
「我当然相信。」
我相信你们的罪行,相信你们犯下的一切罪过。
我相信,你们会在我失去价值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抛弃我、杀了我、吃了我。
「您的脸脏了。」卓旧轻轻地擦拭雄虫的泪痕。
温格尔一声不吭,没有什么可说的。他看着卓旧微笑着把三个雌虫和幼崽哄骗出去,挽起自己的手,说着让人安心的话。
温格尔闭上眼睛,「你愿意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吧。」
「如果这么做能让您安心一点,我会好受很多。」
温格尔看着衣服从卓旧的肩膀滑落。他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安心。那种安心警钟一样敲响,告诫着他,关于一切的爱情、一切的利益都在莎莉文号上消失殆尽。
「抱歉。」他死死地抓住卓旧的细腰,仿佛是用儘自己所有的心血,「抱歉。」
夜明珠闪蝶种的价值,通常只在两个地方体现:
社交场和床榻上。
卓旧咬着唇,第一次和雄虫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他感受到千军万马从身上践踏的滋味,「没关係。」他纵容地长辈一般地拥抱住温格尔,「没关係的,温格尔。」
「你的价值远不在此。」
「你要学会,相信我。」
「你要相信,我们需要你。」
阿莱席德亚、沙曼云和束巨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曾经也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与雄虫柔软的肌肤贴紧,燥热的呼吸触碰着雄虫的眼睑和睡颜,不老实地对雄虫做一些小动作,看雄虫气呼呼从床爬起来用枕头不痛不痒地砸他们几下。
「他很漂亮。」沙曼云忽然说道。
阿莱席德亚酸溜溜地说道:「卓旧可不怎么样。」
嘉虹和小长戟不太懂为什么要把自己赶出来,他们两个一人一手虫蛋,束巨捏捏小长戟的脸蛋,问他是否注意到温格尔的异常。小长戟哪里懂这些,他甚至连寄生体卡利有多厉害都不清楚,只会断断续续说这话,说快了叽里咕噜一通乱讲。
沙曼云说道:「温很漂亮。」
阿莱席德亚才反应过来,沙曼云的目光从始至终一直停留在雄虫身上,第一句的漂亮也在描述温格尔。他躁起来,不断地踱步,哪怕当下他清楚卓旧这么做是为了让温格尔安心下来。
「希望他可以套出小蝴蝶的话来。」
「温多了很多白头髮。」
「沙曼云!你不要只盯着雄虫看。」阿莱席德亚一手束巨一手沙曼云,呵斥道:「温格尔就是一个诱饵。卡利说不定还会再来,就算戴遗苏亚山有独特的磁场,难道我们不出去吗?难道我们要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吗?」
束巨插嘴道:「艹。你大可以自己走。没有温格尔,谁会在意你丫的一个叛徒——叛徒!」
阿莱席德亚顿了一下,他走到束巨身边,给了这大傢伙脸上一拳。
束巨更不客气,反手还了阿莱席德亚一巴掌。
他们两个打得腥风血雨。倒是小长戟着急地抱住束巨,「呜呜呜」地踮起脚想要保护束巨。
沙曼云已经习惯了。他看向嘉虹手中的雄虫蛋,久违地把这孩子抱在手心。他注意到自己的蛋并没有小长戟那般活泼,但也不似小蝴蝶那样羞涩。
「我想更了解他。」沙曼云说道。
他们在门口聚集一会儿,焦灼又不安。
嘉虹倒清楚大人们的不安分,他把小长戟和两个虫蛋带在身边,找个安静的地方坐着。他们听到阿莱席德亚忽然高呼「卡利已经走了。」束巨骂骂咧咧地说着下流话,沙曼云站起来去准备饭菜。
「哥哥。」小长戟不安地贴着嘉虹,问道:「凶凶……」
「雄父现在和白白一起。」
「一?一起?」
嘉虹简单地说道:「我们又要有弟弟了。」
「弟弟!」小长戟不喜欢弟弟,他本来就是老二,得到温格尔关注不多。对于小蝴蝶和小雄虫,他就警惕万分,再来一个弟弟?
嘉虹给了小长戟一个脑瓜崩,把幼崽轻轻敲打了一番,「笨蛋长戟,你也是弟弟啊。」
「不要!不要弟弟!」小长戟两眼泪汪汪,但又哭不出来,只能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干嚎,「弟弟,弟弟太多了。太多了。」
这让嘉虹想到了自己以前,他总害怕雄父有了其他小孩,会不爱自己,会不再关注自己。可现实却是,温格尔不论有多少个孩子,每天早上都会第一个和嘉虹打招呼,最好吃的食物也是优先给嘉虹挑选,小长戟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嘉虹穿不下了穿坏了,修修改改再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