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口气,已经明白来的人是谁了。
但安徒生没有立刻进屋,他把落在雪地上的鲜血收集了起来。走出了院子沿着脚印前来的方向继续往前。
就这样清理了一路,安徒生把所有的血滴都清除后,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镇子外。
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安徒生原路返回。
推开家门后,迎面而来的暖意包裹住了安徒生,看着躺在沙发上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安徒生只觉得鼻子发酸。
「咳咳……」沙发上的男人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汉斯,我的孩子,你长大了。」
安徒生看着面前憔悴又消瘦的男人,几乎无法把他和自己记忆中那位开朗又健壮的一家之主联繫起来。
「爸爸。」安徒生走到父亲身边,坐在地上,用手紧紧握着父亲的衣角。
他感到父亲的大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带给了他安慰和勇气,就像是小时候安徒生怕黑时父亲曾经做过的那样。
这些日子所有的惊吓和恐惧此时全都涌现出来。
安徒生感到滚烫的泪水无法控制的顺着自己脸颊滑落,此时此刻,在父亲的面前,他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别担心,我回来了。」父亲的咳嗽声加重。
几乎每说一句话,都会引起剧烈的咳嗽。而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费劲了所有力气一般。
安徒生无法想像,父亲是如何撑着这样的身体,冒着严寒和冰雪一路回到家中的。
「明天我就去找医生来。」母亲担忧地说道。
「不行!」
「不行。」
父子俩异口同声的说道,说完后,他们猛地看向了对方。
「你知道了?」父亲轻声问道。
安徒生点了点头,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用力握住了父亲的手:「您别担心,我已经有了办法。加斯特神父告诉我,只要有人能做担保,证明您是在协议签订后离开的,那么您就不算是逃兵。」
「逃兵!」母亲惊呼出声,她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突然衝到了窗口,把所有的窗帘全都拉了起来。
父亲还想说什么,可是咳嗽声却让他说不出话。安徒生看着他因为咳嗽而涨得通红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藉口去倒水来到了厨房。
「格瑞,你在吗?」安徒生轻声问道。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脚腕处传来了一股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抓住了他一样。
低头一看,格瑞半透明的绿头正从洗碗槽柜低下伸了出来。
昏暗的厨房里,安徒生盯着那颗绿油油的头,楞了几秒后,才开口说道:「你在吓我?」
「害怕吗?」格瑞抓着安徒生脚踝的手紧了紧。
「吓死我了。」安徒生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父亲咳嗽得厉害,我想用植物的力量治疗他。」
格瑞摇了摇头:「你的植物力量不纯,我已经死了。」
不纯的植物力量会带来未知后果,而死人的植物力量恐怕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拇指属于花精,他虽然能够操纵植物,可是他使用的是精灵魔法。」格瑞看出了安徒生的想法,「看起来跟我们森林女巫的能力很像,但其实是两回事。」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客厅里传来的咳嗽声,让安徒生的心都揪了起来。
「你父亲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格瑞从柜子底下飘了出来,「我能够看到,他体内的生命力几近枯竭。他能够撑到现在,真的是个奇蹟。」
说完后,格瑞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安徒生接了杯温热的水,突然心里觉得很难受。他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想到了灰面人用来给自己疗伤的那瓶「木精灵的眼泪」。
一阵细微的声音从食品柜里传了出来。
安徒生打开一看,就看到拇指少年正蹲在饼干篮子里,抱着一块曲奇吃得满脸都是渣子。
拇指被发现偷吃并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地拍了拍肚皮:「刚才叫你回来,用了太多的力量。你老爹回来了,不过撑不了多久,顶多三天就会回归自然的怀抱。」
说完后,他又拿起饼干啃了起来。
三天的时间……
「你知道怎么联繫到那位大人吗?」安徒生知道如果去找灰面人,对方肯定会提一大堆苛刻的条件。
但是现在,安徒生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希望自己手中有足够的筹码,能够换取那一些「木精灵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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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用什么才能换来「木精灵的眼泪」,发愁……
灰面人:呵呵,残忍无情冷酷的我会理你?
拇指:(吃饼干看戏中)
格瑞:(装鬼看戏中)
第34章 糊你一脸
「大人就在镇子上。」拇指打了个饱嗝,「我感觉大人并没有离开太远。」
「我想换取他手中的』木精灵眼泪』。」安徒生急切地说道,「你能通过植物向他传个话吗?」
拇指少年为难了:「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怎么传话?」
「不用具体位置。」安徒生想了想,「镇子并不大,我猜他不会委屈自己的,就算在附近落脚也只会在某个大宅子里。他一定在西郊!」
「那里全都是有钱人的府邸,他们会种很多常青的植物。你让植物们传话,他肯定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