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做。」安徒生握紧右手,路灯瞬间化为点点光点,消散在了他的掌心。
布莱克老闆推开了前方的门。
「到了。」他带着几分的鬼祟,「安徒生先生,这里就是我们放置可能有价值的典当物品的地方了。您现在有了最高级别的贵宾卡,里面的东西您可以随意挑选。价格全部有百分之五十的折扣。」
「百分之五十?」安徒生看着布莱克老闆,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
「我,我记错了。」布莱克老闆立刻改口说道,「是百分之四十。」
他擦了擦额头,像是怕安徒生再开口说些什么似的,随便找了个藉口,留下了一盏油灯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安徒生伸出手。
点点光芒从他指尖飞出,像是萤火虫一般飞到空中,布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这是个很大的房间,旁边还有两个侧门,通向别的储物间。
「我们要找什么?」图里帕看着满屋子的东西,只觉得无从下手。
「任何有可能的线索。」安徒生说,「我从左边开始,你从右边。」
「布莱克老闆无意中提起过,没有继承人的镇民财产,会被拍卖。」安徒生解释道,「我们现在居住的房子,工坊主死亡,亲人去世,唯一的徒弟又因刺伤他人而丧失了继承权,所以很大可能那间屋子原本的东西就在这里。」
图里帕看着箱子上的标籤,问道:「可这跟寻找木偶的身体有什么关係?」
「木偶的死亡是精心策划的,出事前木偶并未和外界接触。」安徒生很快地检查完了好几个箱子,最后停在了一堆布满灰尘的油画前。
他蹲了下来,仔细地翻看起那些油画来。
图里帕思考了几秒后,点头说道:「你的推论很有道理,策划木偶死亡的人就是他亲近的人。工坊主家里发生过什么,都是木偶告诉我们的,他现在记忆不全,况且他也很有可能说谎。」
「没错。」安徒生说,「与其毫无头绪地寻找,不如在这里搜寻可能出现的线索。」
图里帕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在翻找了好几个盒子后,图里帕停下了动作,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汉斯,你是不是忘记了小木偶的鼻子?」
「咳咳……」安徒生干咳几声,似乎是给空气中的灰尘给呛到了。
「小木偶说过,他的鼻子能够隐约感应到身体其他的部位。」图里帕有些担忧地看着安徒生,难道小汉斯忘记了这回事?这不像以往的他啊。
安徒生摸摸鼻子,摸摸耳朵,最后在图里帕的注视下,不太情愿地掏出了小木偶的鼻子。
「这是什么东西!」图里帕睁大了眼睛。
原本木质长圆柱形的鼻子,不但长度缩小了快一半,而且顶端被人用疑似黄金的东西封住了。被黄金封住的地方歪歪扭扭的,极其随意。
「总之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小木偶的鼻子现在动不了了,虽然它依旧是神秘物品,但要靠着它去寻找身体的其余部分,是不现实的。」安徒生只给图里帕看了一眼,就立刻把鼻子重新收了回去。
「什么叫总之就像我看到的这样?」图里帕看出了小汉斯的心虚和闪避。
以安徒生的小心,是不会因为意外而把小木偶的鼻子弄断的,而且还弄成了这幅过样子。
图里帕追问道:「又是头牌干得?」
安徒生的眼神有些飘忽。
「果然是他!」图里帕冷笑了声,「他真是把你看得死死的!」
安徒生没有说话,他垂下眼帘,手指却无意识地来回抠着旁边纸箱上的标籤。
沉默几秒后,图里帕嘆了口气:「他冒充克鲁索的身份,行为怪异,语言轻浮,他真的适合你吗?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安徒生还是没有说话。
纸箱上的标籤已经被他抠了下来。
图里帕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一摸小汉斯柔软的头髮,手悬在空中,最终他却只是拍了拍安徒生的肩膀。
「算了,我也没资格说你什么,我自己的事情也是……」图里帕还没说完,安徒生突然轻轻地「咦」了一声。
「帕帕,你看这个。」安徒生蹲在了纸箱前,他不小心弄掉的标籤下,竟然还有张标籤。几团绿光飘了过来,安徒生看清楚了上面的字,「死屋物品。」
「死屋?」图里帕拿起了原本贴在最上方的标籤,那上面写着——不值钱的杂物。
「有点奇怪,有人想掩盖这箱东西的来历,所以在原本的标籤上重新贴了张标籤。」安徒生没有急着打开纸盒,而是召唤出了一条白色吞噬小蛇,让它顺着纸盒的缝隙钻了进去。
「能够接近这个纸盒换了标籤,为什么不直接把它整个拿走?」
小蛇的反馈表明里面并没有任何危险的物品。
盒子里面的东西十分普通。
一些速写本,几个廉价的黄铜首饰盒,还有洗得很干净的白色女式礼服。盒子最底部,则是几副画工拙劣的油画。
「这幅画……」安徒生拿起了其中一张油画。
那是曾经在丹麦流行过一阵子的全家风景肖像图。一家人站在家门口,穿着最体面的衣服,而最具特色的地方则是这样的肖像图通常是由家族成员完成的——不论他们的画功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