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老闆客气。不过你可得把我的人安全带回来才行。」
黎铮没再多话,时间不等人,大黄不等人,他冲仲春点头致意,当即带着大飞三人出发。「学长!」燕月明担忧地跑上前去,却被仲春伸手拦下。
「别着急,小学弟。乖乖待在旅馆里,你要是出去跑丢了,我可没法向你学长交待。」
燕月明没想给他们添麻烦,他就是担心。这种担心跟学长强不强大也没关係,就是对于亲近的人的挂念。
他不知道,其实蘑菇赵还残存着一丝自己的清醒意志,正在心里默默流泪,伤心于根本没有人挂念他。
赵申知道自己是颗蘑菇,但他又不是蘑菇。就像一个人套在了蘑菇玩偶里,他知道自己应该遵守规则,不该说话、不该有任何违反蘑菇守则的行为,但还能勉强保持自己的思考,并不是像蘑菇一样全无感知的。
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里,他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
刚开始,是这群人把他从一楼架到三楼,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然后说要去水塔下毒,说着说着被投进水塔的人就变成了他。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紧接着他们又把他架去后厨,取了他一滴血还剪了他一撮头髮。哦,原来死亡的是他的头髮。
后来,他又被人从后厨架回了客厅。他们毒到了前台老头,尝到了甜头,于是所有人都围过来盯着他的头髮两眼放光。
这群人根本没有心,他们不知道头髮对于一个社畜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命!
是命!
蘑菇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而就在这时,神兵天降!
有隻狗来了,事情的走向又变得魔幻起来。那个漂亮大佬带人出去了,其他人又凑在一块儿讨论什么气相局什么狗的,没有一个人关心他这颗蘑菇。
连断腿小玉都拄着拐杖在那边打听狗的品种。
现在重要的是狗吗?
是我啊!我啊!你们把我搬来搬去,剪我头髮,拿我下毒,我没有尊严的吗!
「蘑菇、蘑菇的脸绿了!」瞿刚一回头,突然看见蹲在客厅柱子旁的赵申的脸色,错愕出声,「他不会是见手青吧?」
胡佳佳小声说:「可我们没有割他的肉啊……」
蘑菇赵:……
真是小看你了。
这时厕所里传来了扑通的倒地声,几人连忙冲向厕所,就看到老头倒在了地上。水龙头还开着水,老头的衣服湿了,脸色苍白,看起来是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晕倒了。
闻人景:「看来这蘑菇毒性挺强啊……」
燕月明则看着水龙头里那哗哗流淌的水,再次想到了水源。他凭着不能浪费水资源的本能,上前把水龙头给关上了,而后问:「你们说……如果持续高温,接下来橙红小镇会缺水吗?」
说来说去,还是绕不过水。燕月明的直觉在告诉他,水至关重要。
燕月明继续道:「缺了水,地里的柿子树会不会枯死?」
所有人一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发现还真有这么可能。高温、干旱、植被死亡,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是在缝隙里,危险的缝隙,无论大雪还是暴雨都十分诡异、突然,那高温也不可能是普通的高温。
燕月明:「如果没有了柿子……」
闻人景沉声:「那么橙红小镇的核心规则必定发生变化。我们之前猜测,天降大雪可能是从风雪原来的,我们以为风雪原是变化的源头,但是……」
燕月明:「学长也说了,所有缝隙的位置可能都发生了变化。」
「变化,代表未知。」闻人景语速加快,眸光愈亮,面色却愈凝重,「这是一个连锁反应,所有的缝隙都在变化,一环扣一环,再加上这段时间必定有人在缝隙里死亡,规则会变得更快、更彻底,这意味着我们之前的《出入须知》可能都将失效,以前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还有,你还记得你小姨去了哪里吗?」
「胡地!」燕月明倒吸一口凉气。
按照昂丁的说法,小姨去胡地,说不定是拯救世界去了。那胡地必然是缝隙里的最深处,是核心,就像上方城之于现实世界一样,是重中之重。现在想来,如果缝隙里要产生变化,那么——
「变化的源头可能来自胡地?」燕月明问。
「胡地是搜救队员都去不了几次的地方,那块太危险了,普通人掉进缝隙,一般也不会轻易掉到那里去的。如果那里发生变化,说不定十天半月、几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你看,鸩都提前出现了,活跃期提前了,胡地或许也老早就发生了变化,只是我们不知道。」闻人景道。
其余人听得面面相觑。他们真的听不懂,什么缝隙的位置发生变化、什么风雪原、什么规则变化,因为缺乏了解,所以大脑无法在短时间内处理那么多信息、理清思路。
可他们都看得出来闻人景和燕月明来头肯定不小,知道许多他们不知道的信息,所以从他们的表情就可以判断出现在的情况——出事了。
缝隙有变。
会变得更危险。
胡佳佳抖着声音问:「那现实世界呢?会不会也被影响?」
闻人景看了她一眼,张开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想起妈妈和老师都曾经说过的话,他们说:「世界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