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月明蹙起眉头,「冰、玉?冰……冰清玉洁???」
黎铮没有说话,就是默认了。
燕月明直呼离谱,怎么能那么离谱。紧接着黎铮又让他去帮胡非收拾东西,看看冰箱里有没有虾滑,不论是什么滑,都拿一点。
胡非的冰箱里果然有,他拿出一包来,告诉燕月明,「雨天路滑,但虾滑你不滑。」
黎铮:「今天晚上吃火锅。」
胡非:「那我多带点丸子吧。」
半个小时后,房车之旅正式拉开序幕。
房车一直停在地上的停车位里,没有被淹。黎铮独自拿着钥匙去开车,把玉挂在车上,再回来接人。待所有人大包小包地顺利上了车,燕月明透过车窗看向1号楼的车库,捲帘门坏了,里面一片狼藉,锅碗瓢盆遍地,还有几根黑乎乎的像是藤蔓的东西。
它竟然在动。
像蛇在游动。
那就是臭藤吗?难道被砍下来都没死?燕月明又转头望向雨幕。
被冰雹砸倒在地的NPC已经不知所踪,地上的血水业已被冲刷干净,再寻不得一丝痕迹。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暗沉,风、雨、冰三者交织,比起燕月明曾在影视作品里看见过的末日景象,还多了一丝阴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你的脑壳,腐蚀你的意志、你的灵魂。
这感觉让燕月明想起了荒原上的旧日阴影,一层无边的大恐怖笼罩着这片天地,不知要逃到哪里,才能逃出它的注视范围。
「雨中没有撑着白伞的人,那只是墙角、砖缝里生长的蘑菇。」黎铮的话拉回了燕月明的思绪。
燕月明回头,余光瞥见路边似乎有一抹白,连忙移开视线。他觉得有点冷,哪怕身上穿着胡非友情赞助的羽绒服,车上开着空调,也依旧觉得冷意在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啪!」天上突然掉下什么东西,砸在挡风玻璃上。
燕月明的心跟着一跳,谨慎地没有去看。是冰雹吗?可是明明挂了玉佩了,怎么还会有冰雹砸过来?这声音听着也不大对。
桃子的声音解了他的疑惑,「呀,鱼骨头,都烂了,好臭。」
黎铮则迆迆然掏出墨镜戴上,打开雨刷将那东西刷下去,再左转方向盘,驶入离开小区的主路,顺便打开了车载音乐。
舒缓的纯音乐开始飘扬,燕月明听不出来什么曲子,但心里轻鬆不少。与此同时,胡非用电磁炉煮起了火锅。
他一边往锅里放食材,一边哼唱奇怪的歌谣。
「下雨天来长蘑菇,
天上掉下烂鱼骨。
虾滑虾滑快快煮,
你要死来留不住。
哎呀……
哎呀……」
雾气蒸腾着胡非的娃娃脸,平和中透着一丝诡异。燕月明最怕这种了,好像他会煮着煮着忽然抬头问:你旁边坐着的人是你的朋友吗?
见鬼的朋友,他是一个人坐的。
但是成长了的燕月明,已经是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他学会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顶多会悄悄把脚往回收一点点,把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最合适的位置,方便随时拔斧。
他还有点担心。儘管知道学长很厉害,他还是会忍不住担心——暴雨让人们几乎丧失了所有的视野,远处那些亮起的灯光都变成了雨幕中的星星模糊闪烁。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哗啦啦落下如同瀑布,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戴着墨镜的黎铮,纯属盲开。
可他开的车奇蹟般的平稳,没有磕碰,灵活转弯,在暴雨中匀速前行。哪怕外头已经是一片末日场景,车内好像还是安全的温室。
火锅的汤汁都没有洒出来一滴。
这隻有一个解释——黎铮对胡地熟悉到已经把地图都刻在脑子里了,更何况他还有超级无敌探测狗。
「汪汪汪!」
人类,前面有脏东西!
大黄站在副驾驶上,尾巴翘起,威风凛凛。
「坐稳了。」黎铮换挡,开始加速。燕月明连忙放下碗筷,握紧扶手,可车也没有多晃。他隐约听见风雨中夹杂的汽笛声,是有车子跟他们擦身而过了。
「燕月明,看看是谁。」黎铮道。
「马上。」燕月明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靠向窗边,掀开一条缝隙往外看。暴雨真的遮挡视线,但还在那辆车就是辆观光巴士,里面灯光大量,车窗很大,让他能依稀看到里面的人影。
所有人都像是睡着。
离燕月明最近的一个,当两辆车擦肩而过时,他明显地看到了窗户上的血迹。
人死了。
「一车死人。」燕月明心惊胆战地放下窗帘,与此同时抬手捂住自己的后脖颈。他犯规了,大概是看了那辆车的缘故。
「给,在眼睛上抹一抹。」胡非当即递过一瓣蒜,末了又不忍心地说道:「只要做做样子就可以了。」
黎铮瞥了一眼,「燕月明,点香。」
燕月明立马抛弃蒜瓣,利索点香。他发誓自己绝不是嫌弃蒜瓣,也不是怕辣眼睛,怕吃苦,蒜瓣是个好东西,他要留给大黄吃。
「大黄来。」
「汪汪!」
大黄真的什么都吃。
燕月明压下小小的心虚,问:「那一车死人是怎么回事?因为丧尸?已经在胡地蔓延开来了?」
黎铮:「火葬场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