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怕他会忍不住将她拉到怀里来。
「不要,我就要在你面前跳。」少女娇嗔地说道,随后竟然坐到了他的腿上来。
他浑身大震,将她往外推:「不可!会受伤的!」
涂铃想却双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对他道:「不会的。这是幻境。是假的。」
这是先前白蔹教她的一种幻梦术,她可以设置一场假的幻境,但是处于幻境中的莲镜,却会有身临其境之感。
在这幻境中,所有的感受对他而言,都非常的真实。
她的红唇吻上了他的唇,问道:「你想亲我吗?」
当然想。
他做梦都在想。
可他还是问了一句:「这真的是假的吗?你不会受伤吗?」
「对,这是虚假的梦。梦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想做什么都可以吗?」他还是不敢相信。
涂铃想拉起了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上,继续引诱道:「对呀,想做什么都可以。」
莲镜再也不压抑着自己,扣住她的后脑勺发疯一般地索吻,仿佛想把这段时间的缺失全都补回来。
「铃铃,你知道吗?我真好想好想像现在这样吻你。」
「我好怕……好怕往后都不能再吻你了。」
「好怕某一天你会再次离开我……好怕你会丢下我。」
「好怕哪一天你会说你累了,你不想再维持这样一段艰难的爱情了……」
「我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的。」涂铃想抱紧了他发抖的身体,仰头吻了吻他的眼睛。
莲镜餍足地笑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他希望能够持续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要抱着他心爱的女孩,抱着她永远不醒。
这场梦他做了很久,在梦里他是幸福的,等再次醒过来时已是三日后。
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嘴角还挂着恬静的笑。
闯入视线的阳光是那么的刺眼,他微眯着眸,渐渐适应那明亮的光,随后惊觉他怎么在室外?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大雁齐飞,青山迭翠。
还有那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吊脚高楼。
这分明是在苗疆。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是在一座祭祀台上,远处的桐花迎风招展,大朵的花瓣向着祭祀台飘来,这个地方,只能是桐花寨。
他怎么会在桐花寨里?
而他自己,是盘膝坐在祭祀台上的,更诡异的是,他竟然全身都无法动弹。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前方,霍心走了过来,他大声唤道:「霍心,这是怎么回事?」
霍心眼神闪躲,看向了他的身后,涂铃想这才从他身后走到前面来,衝着他笑:「莲镜,你醒啦?」
莲镜眼眸吃惊:「铃铃,你在啊。」他好似鬆了一大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接着他又问:「我怎么动不了了?是谁干的?」
涂铃想安抚他道:「别担心,是我干的。」
「你???」
他眼里甚是不理解。
涂铃想在他面前跪坐下,与他面对着面,看着他的眼睛,道:「莲镜,我知道如何引出你身体里的蛊了。」
「你知道?」他更是惊讶,「哥哥都没办法将它引出来,你有什么办法?」
「是枫长老告诉我的,虽然你的蛊解不了,但是可以引出来。」
「如何引?」莲镜问。
涂铃想忽然间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她知道如果他知晓那个方法的话,一定不会同意的。
「如何引?」莲镜又问了一遍。
「很简单的……」她笑起来说道。
「为何要给我下定身术?」莲镜眯起桃花眸来,聪明如他,怎么可能意识不到不对劲?
「莲镜,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一定会帮你引出蛊来的。」她眼神湛湛清亮,那是格外坚定的光。
霍心走上了台阶来,后面跟着一个蒙面银髮少女,莲镜看着出现在这里的桑榆,警惕地问道:「她怎么来了?」
「莲镜,你不是问我在百月潭下梦见了什么吗?」涂铃想幽幽道,「我梦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你与她站在一处,我跪在祭祀台上,你一刀刺向了我,而我好似那为你献祭的祭祀品。」
莲镜瞳孔张大:「不,我不会的。」
「我知道你不会,所以,我要帮你完成那个预言。」
「你要做什么?」莲镜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话,满脸皆是惶恐。
她伸出了手,霍心便把一柄苗刀递到了她的手上,她握紧了那柄刀,手指抑制不住颤抖,上一次被捅入身体的感觉还记忆犹新,她是有阴影的。
但是,她不能退缩。
「不要!铃铃,不要!」
莲镜大声地咆哮。
「我不要你给我引蛊。我不要。你住手!」
涂铃想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她等着这一刻等很久了,她在书上为他写下的结局,她一定要完成。
利刃刺入胸膛,剧痛席捲全身,她咬紧了牙关,头上大汗淋漓,看着面前的少年,艰涩道:「莲镜,是我欠你的。」
是我创造了你。
是我为你写下的悲惨命运。
是我害你没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是我害你变成了一个连蝴蝶都抓不了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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